卯时三刻,靖安侯府的客房还笼在晨雾里。
沈清辞在窗边坐了一夜。手里的玉佩碎得彻底,棱角硌着掌心,她却浑然不觉。天光从浓黑褪成蟹壳青,又泛出鱼肚白——就像十年前那个早晨一样。母亲“病逝”的消息,也是在这样的天色里传来的。
可阿鲁说,母亲可能还活着。
这个念头扎进心里就生了根,带着刺,又带着一丝不敢触碰的期盼。十年了,她早已把追查凶手当成了重活一遭的意义。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母亲或许只是中了替身蛊,真身还在某处。
如果真是这样……
敲门声很轻,还是惊得她指尖一颤。
“进来。”
萧景珩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粥菜。他换了身干净的常服,背上的伤重新包扎过,动作还有些僵,精神倒还好。
“先垫垫肚子。”他把托盘放下,“皇祖父醒了,早朝照常。父亲让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沈清辞摇头:“我去不得。二皇子正愁抓不到把柄,我若现身朝堂,反倒成了活靶子。”
“但今日这场仗,怕是不好打。”萧景珩在她对面坐下,“二皇子昨夜失手,定会反咬。父亲和沈将军得有所准备。”
“我爹他……”
“沈将军昨夜就来了。”萧景珩说,“听说沈府出事,他连夜赶过来,确认你无碍后,和父亲商议到天亮。”
沈清辞心头一暖。父亲向来话少,可该护着她的时候,从未迟疑过。
萧景珩又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阿鲁大祭司今早派人送来的,乌蒙的底细。”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还清晰。乌蒙,南疆百年一遇的蛊术奇才,三十五年前因钻研禁术被逐出巫族,临走盗走圣坛秘卷和数件宝物。三十年前潜入大梁,化名吴蒙,专为权贵炼蛊,行踪成谜。
最后附了张画像——相貌平平的中年人,唯独那双眼睛,阴鸷得像盯上猎物的鹰。
“在大梁潜伏三十年竟无人察觉,”沈清辞指尖划过纸面,“要么是他藏得太好,要么……是朝中有人替他遮掩。”
“二皇子。”萧景珩说得肯定。
“不止。”沈清辞摇头,“阿鲁说乌蒙背后还有人。能让二皇子甘心当棋子的,这人的身份……”
话没说完,两人心里却都清楚——能压过皇子一头的,满大梁也就那么几个。
辰时正,太和殿钟鼓齐鸣。
殿内静得吓人。皇帝高坐龙椅,面色还带着病气,眼神却利得像刀。摄政王萧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