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跳跃时，需要巨大的、可消耗的“质量”来进行时空补偿，以抵消跃迁时产生的维度张力。

他们把数百万人的灵魂，当作一次性消耗的压舱沙。

与此同时，磁卡屏幕的角落里，那个定格在“0.1”秒的倒计时，再次无情地开始了跳动。

0.09……0.08……

平衡被打破，数据销毁的进程被重新激活了。

必须在警报响起前，重新稳定住容器的内部状态。

他猛地回头，看到了不远处墙角下一个巨大的、用于地铁排水的泵机房。

“费斯！”他冲着那个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身影大吼，“去排水泵房，找到手动控制轮，逆时针旋转！”

“什么？”费斯满脸是血，显然还没搞清楚状况。

“别问了，快去！”杨振远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用物理方式给这个能量场增加外部压力！利用水的不可压缩性，减缓里面那些东西的汇聚速度！”

费斯虽然不明白什么叫“物理挤压”，但他听懂了命令。

他连滚带爬地冲进泵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沉重的、金属齿轮转动的“嘎啦嘎啦”声。

随着他的操作，一股股浑浊的积水被反向压入与球体相连的某些地下管道。

球形容器的外部压力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增加。

磁卡上的倒计时闪烁了几下，跳动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有用！

杨振远死死盯着容器内部。

随着外部压强的改变，那些原本混乱无序的意识电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朝着球心汇聚。

就在这个过程中，球体内壁上，无数微弱的光点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它们流动、汇聚，渐渐勾勒出了一张巨大而模糊的脸孔。

那是一张属于西方男性的脸，五官僵硬，双眼空洞，脸上带着一种永恒的、无声的惊愕与痛苦。

加伦。

杨振远认出了他。

那个在资料中见过的，负责这片区域的神庭高级执行官。

这是他留下的精神残影，一个被自己的系统吞噬的可怜虫。

突然，那张巨脸的嘴巴猛地张开，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尖啸。

一股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以球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杨振远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剧烈的、令人牙酸的震动。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台四周那些支撑着整个地铁枢纽的巨大混凝土承重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