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了最粗暴的强攻。
他最后瞥了一眼身后那如白绸缎般翻滚的液氮白雾,猛地转身,跟着跳进了排水井。
身体在黑暗中急速下坠,重力在那一刻仿佛变成了绞刑架上的绳索。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刺得鼓膜阵阵发痛。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铁锈、腐烂淤泥与陈年有机物废料的恶臭扑面而来,几乎要将他前一秒吸入肺里的洁净空气全部置换出去。
这种味道是有质感的,它黏稠地附着在喉咙口,让人泛起阵阵干呕。
下方传来沉重的落水声,杨振远立刻绷紧全身,核心肌肉如钢板般硬化。
冰冷黏稠的液体瞬间淹没了他的身体,那是一种混杂了油污、化学废料和雨水的恶心触感,厚重且带有滑腻的阻力,像是一池子过期的机油里掺了融化的猪油。
他狼狈地冒出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污水,辛辣的液体钻入眼眶,灼烧感让他视线模糊。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下呼吸都带着排水沟深处的腐朽气味。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蓄水池,四周是湿滑且覆盖着厚厚菌苔的混凝土池壁。
阿卡斯已经像水鬼一样贴在了池壁阴影中,而杜沁云则抱着铅盒,在齐胸深的废液中艰难地踩着水。
她的长发被污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显得孤立无助,却依然咬牙让那冰冷的金属块保持在水面之上。
头顶上方,那个被撕开的井口像一只惨白的死人眼,冷冷地注视着这片污秽的领地。
“声音。”阿卡斯吐出一个词,声音被四周的混凝土墙壁反射,显得空洞且压抑。
杨振远瞬间明白了。
在这个相对封闭的地下空间里,任何水波的震荡都无异于一场小型地震,足以暴露他们精确的位置。
而头顶的执行官,绝不可能没有热成像之类的索敌设备。
在这冰冷的废液池中,他们三个温热的身体,就是黑夜里最显眼的三团红外篝火。
果然,井口处传来了一声细微的、由于电磁扰动产生的蜂鸣。
那是某种探测设备启动的先兆,死神的镰刀已经在磨刀石上轻轻划响。
杨振远迅速环顾四周。
超凡的视觉在极限的黑暗中艰难地分辨着轮廓。
池壁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陈年污垢,但在靠近水面的一些地方,似乎贴着什么东西,在井口残光的映照下反射出黯淡的银灰色光泽。
他奋力游过去,指尖触碰到了一层冷脆的金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