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由单晶硅削切而成的“物理手术刀”。
刀身毫无阻滞地切开了主控机箱侧面的特种合金防护罩。
那是原子层面的物理切断,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切开丝绸般的冷硬质感,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分尸声。
三根手指粗细的绝缘束线暴露在充满臭氧味的浑浊空气中。
它们是磁场安全限位器,限制了粒子流的偏转角度。
没有任何犹豫,他挥刀斩断了红黄两条主控线。
机房内本就苟延残喘的备用应急灯,在一声闷响中彻底熄灭。
世界坠入永恒的黑暗,唯有机器深处传来如同上古巨兽低吼般的电磁轰鸣。
在他的引力波雷达里,底座内部原本两条互不干涉的平行轨道,因为失去了磁场束缚,在惯性与残留代码的指引下,不可逆转地扭曲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交叉螺旋结构。
“沁云!”他喉咙干涩地发出一声嘶吼,声音在稠密如水的空气中传播得极其沉闷、扭曲,“冷却泵!三号阀,把你所有的‘力气’注进去!”
站在主控台另一侧的杜沁云早已被沉重的气压压得单膝跪地,膝盖骨撞击金属地板的清脆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动魄。
她苍白的脸上挂满灰尘,唇角溢出的鲜血红得夺目,那是她为了强行唤醒意识而咬破舌尖的代价。
她没有迟疑,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那个主循环冷却泵的外管。
那是名为“生命”的魔力。
在过去,这只是她用来抚平焦躁的温柔技巧,但在杨振远的微观观测中,那是一股带有极强侵入性的、代表着“秩序”的高频异质波。
当这股波段涌入剧烈沸腾的液氦冷却液时,一种挑战人类科学认知底线的奇迹发生了。
热量没有从高温区流向低温区。
在那股异质生命波的扰动下,机器内部因粒子脱轨而产生的恐怖废热,竟然开始逆向聚集。
混乱无序的分子运动变得整齐划一,冷却液不仅没有被蒸发,反而在疯狂吸收周围所有的动能。
原本不可动摇的热力学第二定律,在这个局部空间内,向凡人的意志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微观层面出现的熵减效应,像一个无法填满的漏斗,贪婪地抽干了底座上方那片核心区域的所有物质与温度。
空气被瞬间抽离,发出如厉鬼哭嚎般的“嘶嘶”声,甚至连正在滴落的液化岩层也被凝固在了半空中,化作诡异的冰晶悬浮物。
一个完全透明、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微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