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一道极其尖锐、极其高频，甚至超越了物理声学范畴的尖啸，从晶体内部爆发而出。

这声音直接在杨振远的意识深处炸响，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直接捅进了大脑皮层。

他感到耳膜一阵剧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耳廓滑下。

尖啸声波状地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静止在半空的几何浮空岛屿，像是遭遇了某种高维度的共振，开始疯狂地崩塌、重组。

那些流淌着的荧光字符流被激起了数米高的浪花，发出令人不安的嘶嘶声。

整片“腐化代码堆栈”，在这一刻被唤醒了。

杨振远猛地转过头，看向废墟最深处那片被病态绿色雾气笼罩的区域。

在那声音的波及下，浓雾缓缓散去，露出了一座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宏伟轮廓。

那不像是一座神殿，也不像是一台机器，更像是一具由无数失败的逻辑和被废弃的法则拼凑而成的……尸体。

而此时，在这具巨大“尸体”的顶端，在那层层叠叠的扭曲金属与风化岩石之间。

一个巨大的、呈完美的圆形、内部流转着暗金色光芒的独眼，正像是从永恒的噩梦中惊醒一般。

它微微颤动着，然后，彻底睁开。

杨振远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被某种不可名状的高维存在“注视”的恶寒，瞬间爬满了他的每一寸脊椎。

那只独眼中没有任何情感，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有的只是某种绝对的、冰冷的、对这世间一切逻辑都感到厌倦的……审视。

“阿卡斯，”杨振远的声音低沉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带着沁云，退到那台破铜烂铁的阴影里去。”

他慢慢站直了身体，右手紧紧握住那枚由于刚刚的治疗而变得温润如玉、却又带着丝丝黑气的创生之核。

他并没有看身后的伙伴，双眼只是死死地锁定在远处那只缓缓亮起的独眼上。

在这片被宇宙法则遗弃的坟场里，某种尘封了万古的旧秩序，正透过那只眼睛，静静地俯瞰着这些闯入禁区的渺小蝼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