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的二维画像。
这比任何维度的爆炸都更接近终极的消灭——这是从定义上的彻底抹去。
他竭力抬头,视线却在颤抖。
那种生理上的错位感让他几乎要呕吐出声。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球正在被剥离掉立体的感知,试图被扯平成为两张独立的、平行的感光膜。
“阿卡斯!”他嘶声喊道。
阿卡斯发出一声低沉而短促的吼叫,那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焦躁。
由于空气介质正在变薄,声音失去了传播的震动空间,听起来像是在深水底层传来的闷响。
杨振远看到,阿卡斯猛地弓起那近乎透明的身躯,双臂如闪电般挥出。
数道漆黑如墨的虚空长矛,带着足以撕裂法则的锋锐,直刺天穹。
然而,令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长矛在上升的过程中,并未如往常般撕开虚空,也未产生任何破空之声。
它们像是在穿过一层厚重的、无形的薄膜。
在接近几何体百米范围内时,矛尖突然变得模糊、扁平。
原本立体、带有复杂螺旋纹路的矛身,在短短零点几秒内,像是在液压机下被瞬间压扁的易拉罐。
它们失去了所有的动能,化作了几片薄如蝉翼的黑色纸片,在极致的黑暗中无声无息地、打着旋儿飘落。
阿卡斯那苍白的脸庞瞬间变得铁青,眼神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惊恐与荒诞。
他的“虚空”法则,在面对这场维度的格式化时,脆弱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具。
他猛地收缩了外放的领域,那一圈漆黑的涟漪以近乎自杀的方式向内塌缩。
他双臂一揽,将还在虚弱中、强撑着“意志化身”的杜沁云死死护入怀中。
在这一刻,杨振远看到了人性中最原始也最纯粹的火光。
在这个逻辑即将归零、一切都将化为扁平虚无的时刻,这个被视为“虚空怪物”的存在,竟在用自己仅存的维度厚度,强行维持着一个女孩的生命形态。
那是对冷酷法则最悲壮的抗争。
可雷诺的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吱——嘎——!”
那是金属与混凝土被强行压扁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咀嚼骨头。
雷诺半跪在远处,他支撑的掩体正在格式化光束的照射下迅速“绘画化”。
原本坚固的水泥柱和钢筋,失去了所有的纹理与质感,变成了一块块单调、死板的色块,在空中无声飘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