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末日孤岛上,在面对足以湮灭整个维度的毁灭倒计时前,他笑得极其干涩。
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口,鲜血渗进他的嘴里,带着一股咸腥而铁锈的味道。
“如果我拒绝呢?”他的声音沙哑、生涩,听起来像两块生锈的废铁在暴力摩擦。
【你的拒绝没有意义。
你将在六百一十秒后与这个世界一同化为基本粒子。
你的所有知识、你的所有挣扎、你所谓的坚持,都将被归零,成为毫无意义的熵增。
而她,作为关键样本,依旧会被我们回收。】
观测者零号的逻辑链条冰冷、精密、无懈可击,像是一台已经设定好程序的断头台,静静地等待着铡刀落下。
杨振远没有再看它一眼,而是转身,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倒在碎石堆里的老兵。
他单膝跪地,膝盖重重撞在坚硬的石棱上,钻心的疼痛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老兵从瓦砾中拖了出来,让他靠在那截布满裂痕的吧台立柱上。
老兵的呼吸已经微弱到近乎消失,那只曾代表着旧时代荣耀的机械义眼,已经彻底熄灭,灰扑扑的玻璃球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锐气。
杨振远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老兵那条被能量风暴撕裂的机械右腿。
在那些扭曲的电缆和断开的液压导管深处,一块巴掌大小、被厚重的铅盒层层包裹的能源模块,正散发着最后一点卑微的余温。
模块的外壳上,刻着一行早已模糊、却带着重金属质感的小字:【C14同位素高能电池组-军用实验型】。
那是旧时代的遗物。
笨重、低效、充满了放射性风险,早已被这个时代那些华丽的魔能驱动模块所淘汰。
但在杨振远的眼中,那不是一块废铁,而是一个绝对纯净、未被任何魔法波动干扰、具备恒定衰变频率的物理基准源。
【五百四十秒。
你的行为在逻辑上被判定为‘无效垂死挣扎’。】观测者零号的声音如催命的丧钟,在虚空中回荡。
杨振远充耳不闻。
他的手指在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上疯狂摸索。
没有起子,他就用指甲去抠;指甲崩断了,鲜血顺着指缝流进电池组的缝隙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最后竟直接用牙齿去暴力撕咬那层铅皮。
“咔哒。”
铅制的外壳被硬生生撬开一条缝,露出了里面幽幽的、蓝色的切伦科夫辐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