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精密运转的瑞士钟表机构里，强行塞入了一把名为“混乱”的粗沙。

平衡在零点三秒内被彻底打破。

原本构成它头颅的骨灰开始崩解，眼眶中的幽蓝火种剧烈闪烁后骤然熄灭，随后是那层灰白色的、如岩石般坚固的表面开始大面积剥落、风化。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沙漏流逝的轻响。

整具躯体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从指尖开始，迅速瓦解为一滩灰褐色的粉尘。

它们顺着风的方向飘落，重新回归了物质最原始、最无序的状态。

杨振远收回手，掌心微微颤抖。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视网膜边缘的系统报警器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单体法则抹除完成。】

【瞬时算力消耗：12%。】

【预计维持当前强度对抗，系统将在140秒后崩溃。】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种抹除虽然精准、致命，但在面对外面那如海啸般涌来的亡灵大军时，就像是试图用一根绣花针去刺穿整个太平洋。

“实验成功了？”沈曼丽发出一声轻笑，她似乎通过那引力奇点看穿了杨振远此刻的虚弱，“多么迷人的力量，老师。但你发现了吗？你刚才是在用一整个宇宙的真理，去对抗一颗微不足道的尘埃。这种效率，可不符合你一贯标榜的‘物理学最优解’。”

她转过身，手指向后方那尊仍在不断脉动、散发出幽蓝色光弧的熔炉核心。

杨振远的系统日志自动弹出一条高能警报：**【检测到0.03Hz周期性引力扰动，源头指向熔炉溢出口。

与标准热辐射谱型偏差率98.7%】**。

杨振远看向那个熔炉。

六感强化让他捕捉到了：熔炉顶部的能量溢出口，并不是在排放废气，而是在有节奏地向高空发射一种极其微弱、却具有强穿透性的引力波。

这种波的频率，正与外面那些亡灵士兵的震动频率保持着诡异的共振。

“整个城市的空间结构正在被重塑。”沈曼丽轻声说道，眼神中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温柔，“亡灵军队只是‘锚点’。每一个亡灵的站位，每一处骨灰的沉积，都是在构建一个覆盖全城的物理规则场。只要熔炉不停，这个城市很快就会变成一个不需要热力学第二定律参与的、永恒的死者疆域。”

杨振远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感觉到口袋里的咖啡豆在发热——那是杜沁云送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