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见维克多握着通话器的手。
那只手曾经稳如泰山,此刻却青筋暴起,指关节隐隐泛着如尸体般的青紫。
不远处,老兵“铁流”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他那具失去半边身体后支撑余生的机械义体,正发出刺耳的过载警报。
精密润滑的液压系统被极寒硬化,蓝色的指示灯在狂暴闪烁后逐渐暗淡。
金属关节处有细小的冰花生成,随着他尝试迈步,那声音不再是机械的律动,而是令人牙酸的干涩摩擦。
老兵那只唯一的肉眼露出了无奈与悲哀,而他的义眼试图捕捉沈曼丽的身影,却被冰霜覆盖的镜片挡在了地狱之外。
这种背叛,比极寒更冷。
就在这绝望的临界点,杨振远大脑深处的“学霸系统”终于在过载的边缘触碰到了某种禁忌的开关。
视网膜前,不再是平时那种整齐划一、冰冷平淡的数据流。
无数个超越时代的公式、能量模型、粒子云图在识海中疯狂碰撞、叠加、扭曲。
他看到了引力子的颤动,看到了电磁波的断裂,看到了那支撑着宇宙运行的、隐秘的弦。
他没有听到任何具象化的提示音,却仿佛听到了某种非物理的“悲鸣”。
那是一声只存在于纯粹信息层面的、近乎超维度的共振。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从系统核心爆发,将原本独立的、数据化的核心数据流,以一种粗暴而狂野的方式,强行揉进了他的生物电场。
“啊——!”
杨振远在内心深处发出无声的呐喊。
他感觉到自己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在被物理重塑,每一个思维脉冲都被打上了系统数据的烙印。
那不是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涨”,一种意识边界被无限撑开的错觉,仿佛他的头颅变成了一个奇点,正被塞进整个宇宙的广袤信息。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最后闪烁了一次,所有混乱的符号都归于寂静。
一行鲜红而古朴、仿佛带着某种原始神力的文字浮现在正中央:
【第二类接触协议启动。解锁终极模块:热力学第二定律。】
【当前权限:您可以指定区域内的熵流方向。】
视网膜上残留的公式残影在瞬间重组——“ΔS=∫dQ_rev/T”的积分符号,正与他掌心前方空气的微颤频率同步明灭。
他本能地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在所有物理学家的梦魇里,热力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