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腕内侧一道陈旧的烧灼疤痕——那是三年前“普罗米修斯协议”事故中留下的，当时他正是从一块失控的逻辑芯片里，第一次听见了同样的莫尔条纹噪音。

那疤痕在冷风中隐隐作痛，提醒着他人性与真理之间那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维克多，你见过病毒感染，也见过魔力反噬。但你见过能重写光线传播路径的病毒吗？”

维克多的瞳孔微微收缩，持枪的手稳如泰山，但沉默代表他在权衡。

“她现在的状态，在物理学上更趋向于一块被强行写入了高维指令的‘活体硬盘’。”杨振远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那块石板，发出沉闷、空洞的声响，“那个‘逻辑病毒’并没有杀她，而是利用她的认知基础，在她的意识里封装了一套我们从未接触过的底层代码。杀掉她，就是毁掉我们唯一能观测敌方通信协议的样本。”

“所以？”维克多并未被说服，作为指挥官，他眼中只有非黑即白的生存概率。

对他而言，赛琳娜此刻只是一个概率性的自爆装置。

“我需要带她回我的绝缘实验室。”杨振远直视着维克多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只有在那里的电磁屏蔽和法则隔离区，我才能解析这些代码。这是我们反击的唯一机会，维克多，我们需要知道那场‘格式化’到底在写什么。”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戈壁滩上的风沙变得愈发狂暴，细小的砂砾拍打着装甲车的钢板，发出刺耳的刮擦声，像是某种绝望的哭号。

“带她去实验室可以。”维克多终于缓缓收回配枪，但他的眼神依旧充满了冷酷的警惕。

他从腰间的战术盒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暗紫色幽光的金属圆环，那东西在昏暗的暮色下显得格外狰狞，“但她必须全程佩戴这个。这是‘法则约束项圈’，内部填充了高纯度的反以太物质。一旦由于她的‘数据化’导致周围物理常数偏差超过0.05%，我会直接启动它。”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漠然：“它不会杀人，它会直接从原子层面将目标汽化。她会消失得像从未存在过的一段错误字符。”

杨振远看着那个项圈，心脏猛地一抽，一种名为“兔死狐悲”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转头看向赛琳娜，那个曾经在实验室里帮他细心整理资料、在乱世中为他递过最后一块干硬饼干的纯真女孩，此刻正像一件极度不稳定的危险品，等待着被套上无情的枷锁。

人性中对生命的怜悯与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