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神经系统在超高频信息冲击下彻底崩溃而渗出的脑脊液与组织液。
他的视界被染成了一片混沌的猩红,眼前的世界在跳跃,无数灰白色的乱码在血色屏幕上疯狂闪烁。
“滋……滋滋……”
一阵尖锐的、类似于万伏高压电流击穿空气的爆鸣声,从他的脑干深处炸响。
那是系统运算核心因负载达到物理极限而发出的绝望哀嚎。
痛!
一种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定义的剧痛!
仿佛有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勺,正顺着他的眼窝探入,在他的大脑灰质里疯狂地搅动、刮擦,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发出濒死的尖叫,震得他颅骨生疼,仿佛下一秒就会像熟透的西瓜般炸裂。
“嗬……嗬……”
他本能地张开嘴想要呼吸,吸入的空气却仿佛变成了带有极高温的凝固玻璃碎渣,顺着气管一路切割,疼得他肺叶火辣辣地抽搐。
在那意识即将被彻底抹除、格式化的最后千分之一秒,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如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带着倒钩的稻草,从逻辑与混沌的血色夹缝中迸发出来。
“……复杂……是……错误……”那是赛琳娜之前近乎癫狂的嘶吼。
“……用你们的思想……制造逻辑噪音……”那是维克多孤注一掷的咆哮。
对!
那个高维“编译器”极度厌恶冗余。
之前他们尝试用复杂的哥德巴赫猜想和结构力学去撑爆它的运算缓冲区,但它进化了。
它不再尝试去“理解”人类的复杂,而是直接从底层逻辑上“删除”定义。
对抗“删除”的唯一方式,绝不是堆砌更复杂的逻辑,而是最简单、最底层、最不容置疑的“肯定”!
杨振远用尽最后一丝几乎消散的力气,将牙齿狠狠刺入自己的下唇。
剧烈的刺痛伴随着口腔内瞬间弥漫开的、带咸腥味的鲜血,让他涣散的瞳孔强行聚焦了零点一秒。
他死死扣住嘴边的通讯器,从喉咙最深处挤出了几个破碎、扭曲的音节,那声音如同砂纸粗暴地摩擦着金属,又如恶鬼的梦呓。
“维克多……命令……所有人……停止……一切……思考……”
通讯频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令人心悸的电流嘶嘶声。
“……只想……同一个问题……最简单的……”杨振远感觉到自己的声带正在崩解,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燃烧他仅剩的生命,带起一阵阵灼人的、要把喉咙烧穿的火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