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体温,是最后的背叛
体温,是最后的背叛。
废弃商场地下三层的冷库,是一座被文明遗忘的铁壳坟墓。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供人呼吸的养分,而是一种凝固的、带有腐蚀性的酸液。
每一次急促的喘息,杨振远都能闻到空气中陈腐的铁锈与化学制剂混合的苦涩味,那种冰冷掠过鼻腔,如同吞下一口细碎的玻璃碴,在喉咙和肺泡间拉开一道道血淋淋的创口。
杨振远单膝跪在霜冻的混凝土大地上,右手掌心微颤,悬停在莫老额前不到一公分的虚空。
在那微小的间隙里,一层肉眼可见的、如水波纹般剧烈扭曲的空气屏障正发出高频的嗡鸣。
那是物理定律在尖叫——在这足以瞬间冻结细胞液的极寒中,杨振远的手掌正如一颗燃烧的微型恒星,疯狂地向外辐射着热能。
他在绝对的死寂中强行开辟了一个孤岛,一个直径不到一米的、恒定在36.5摄氏度的【局部熵增场】。
这是神迹,更是自残。
“系统……生物能剩余……12%……”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闪烁得令人心惊肉跳。
杨振远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髓仿佛正在被一根无形的吸管榨取。
四肢百骸传来的酸软感如潮水般汹涌,每一个细胞都在因能量的过度透支而哀鸣。
他的汗水刚从鬓角渗出,还没来得及滑落,就在脱离熵增场的刹那,“叮”的一声凝结成一粒剔透的冰珠,撞击在冰面上,碎成了一地寒芒。
他死死盯着身下的老人。
仪器面板上,代表莫老心率的绿色曲线平稳得像是一条画在纸上的直线,完美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对劲……”杨振远牙关紧咬,通过六感强化,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那不是耳朵捕捉到的声波,而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频率。
在莫老的大脑皮层深处,原本应该如交响乐般繁复多变的生物电信号,此刻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抚平”。
那些代表着思考、记忆与情感的噪点被悉数抹去,只剩下一段单调、死寂、机械的基准音在嗡鸣。
杨振远颤抖的手指掠过莫老手腕上那个熄灭的银色手环。
在微弱的红外光下,他看清了手环内侧蚀刻着细密的、犹如血管般交错的“塔”形电路纹路。
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底端直窜天灵盖。
肖勇的“恒温协议”根本不是什么民众福祉,而是一场波及全城的、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