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谴责,只有一种宣告物理定律般的绝对平静。
“全体市民请注意,城市进入二级戒备状态。系统检测到不明‘高熵智慧生命体’入侵。警告,该生命体存在本身即为一种信息污染,将诱发不可控的能量波动及逻辑混乱。重复,这不是演习。”
小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懂了。
肖勇没有将杨振远定义为逃犯或恐怖分子,而是定义为一种……瘟疫。
一种会“传染”情感与冲动的思想瘟疫。
“所有市民,立刻就近进入‘恒温避难所’,进行强制体征校准。拒绝执行者,将被识别为‘熵污染源’,系统将进行物理清除。”
杨振远立刻明白了这番话的恶毒之处。
肖勇正在用最冷酷高效的方式将他与整个城市切割开来。
他要把所有人都关进那个名为“恒温”的金属棺材里,用物理手段剥夺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变成绝对理性、绝对服从的齿轮。
“带上他,还有所有人,”杨振...远将虚弱的莫老扶着交给小方,语速极快,声音被警报淹没,却精准地钻进少年的耳朵里,“去东南区的废弃地铁三号线。那里有独立的地下水和旧式通风系统,‘零点协议’的低温渗透不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屏幕上闪烁着复杂光点的通讯器,塞进小方手里。
屏幕上显示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张流光溢彩的、城市地下管网的热力分布图,其中一条黯淡的线路被清晰地标示了出来。
蕾拉的部下们已经开始行动,他们组成人墙,用制式的能量盾驱赶着那些惊慌失措、却又本能地想靠近杨振远的地下居民,将他们推向最近的“恒温避难所”入口。
但蕾拉没有动。
她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杨振远,沉重的金属靴踩在龟裂的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她没有举起武器。
“你到底是谁?”她的声音有些嘶哑,混合着高空寒风的冰冷与内心的灼热,“我的编号……SA-734。你怎么会知道?”
杨振远看着她湛蓝色的瞳孔中那剧烈的挣扎,那是一个被禁锢的灵魂在敲打着理性的囚笼。
“一个人的过去,不是一串刻在金属铭牌上的冰冷数字,”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是一段有温度的记忆,蕾拉。肖勇抹掉了你的温度,让你以为秩序就是你的全部。”
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