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毫不犹豫地冲向地下空间最深处的阴影。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布满蛛网的维修小门。

他一脚踹开锈死的门锁，一股陈腐到极致的气流扑面而来，那是属于城市紧急维修通道的、被遗忘了数十年的味道。

通道内一片漆黑，垂直向上，只有冰冷的金属梯子在黑暗中延伸，像是通往地狱的脊骨。

他抓住梯子，开始向上攀爬。

没有光，只有金属和手掌皮肤摩擦时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耳边，是下方地下空间传来的、越来越嘈杂的金属碰撞声和人们的呼喊声，那些声音如同燃料，助推着他向上。

不知爬了多久，重力似乎越来越轻。

当他推开通道尽头的最后一块金属盖板时，眼前的一切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是塔顶，城市的最高处。

一个巨大的、近乎全透明的圆形实验室。

透过弧形的观察窗，可以看到下方那座静默的城市，街道上的导轨发出幽蓝色的光，像是一块被蚀刻了精密电路的主板。

而实验室的正中央，莫老正悬浮在一个透明的能量立方体中。

他双目紧闭，身体保持着一个诡异的姿势，仿佛被凝固在琥珀里的标本。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研究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因为没有任何外力能作用于他。

绝对零摩擦的能量场。

“杨……振远……”

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而是以太的震动。

莫老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依旧清明，带着一丝看到希望的欣慰。

“核心处理器……就在实验室的正下方。”莫老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次“发声”都像在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但被‘重力偏转场’守护着……任何……靠近的物质……都会被斥开……”

就在此时，整个实验室的墙壁上，无数红色的警报灯无声地亮起，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响彻了整座高塔。

“杨振远，你的熵增行为已被终止。立刻投降，否则，我将引爆重力场。”

肖勇的声音。

杨振远抬头，目光越过莫老，看向实验室下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他能“看”到，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收缩、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