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一锅热汤引发的骚乱

管道的尽头并非一堵死墙，而是一片由生锈铁梯和通风管道交织而成的垂直迷宫。

这里是整座城市的“内脏”，冰冷、幽暗，充斥着被遗忘的震颤。

杨振远屏住呼吸，鼻翼轻微抽动。

空气中不仅有铁锈被氧化后的干涩味，还混合着厚重的霉菌潮气，像是一块浸满脏水的海绵堵在气管口。

在这层层叠叠的死气中，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异样——那是属于大量活人共同呼吸出的、带着温热甜腥感的二氧化碳富集气息。

这种气息在极端寒冷干燥的地下管道里，显得如此突兀，像是一个垂死之人的微弱脉搏。

他示意小方跟上，率先顺着一截冰冷的铁梯滑了下去。

掌心与长满铁锈的金属急剧摩擦，那种粗糙、刺痛且带着金属碎屑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激起一阵阵生理性的寒战。

脚下是一片宽阔得超乎想象的地下空间。

穹顶和墙壁上，粗大的金属管道如巨蟒般盘踞，地表覆盖着一层足有指头厚的、如火山灰般松软灰暗的尘埃。

这里曾经是城市的供暖中心，如今却像一头被剔净血肉、只剩下灰白骨骸的死生巨兽。

空气是凝固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管道回响，像是不甘的呻吟。

昏暗的光源来自几盏因电力不足而剧烈闪烁的应急灯，它们投下的光晕呈病态的蜡黄色，勉强勾勒出蜷缩在管道阴影下的人群。

那是成百上千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堆堆被随意丢弃的旧麻袋。

他们或坐或卧，身上裹着散发着陈腐霉味和人体酸臭的破旧毯子。

每个人的动作都缓慢得如同慢镜头播放，眼神在暗影中显得空洞而浑浊，那是长久缺乏光照和希望后演变出的“深渊视域”。

这里的气味更加令人反胃。

那是城市统一配送的营养液的味道——一种类似于稀释消毒水混合着廉价工业蛋白的酸涩味。

它不具备任何诱发食欲的可能，仅仅是为了维持生物机能而存在的化学燃料。

小方显然认识这里。

他熟络地穿过人群，脚底踩在积灰上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他领着杨振远来到一个凹陷的角落，那里的光线最暗，寒气也最重。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用那双布满裂口、如同老树皮般的手，费力地想把一管淡蓝色的胶质营养液挤进一个孩子的嘴里。

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