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写了真理的法则隔间。
杨振远屏住呼吸,感知力随机探入最近的一个。
瞬间,一股荒谬到极致的错乱感冲击着他的意识:
在这个隔间里,普朗克常数的数值被设定为趋近于无穷大。
他“看”到里面囚禁的意识体每一次微不足道的念头,都会引发一场波及整个微观宇宙的、色彩斑斓却毁灭性的量子跃迁。
那里的意识在确定与不确定之间疯狂摇摆,永无宁日。
另一个隔间,光速被修改为每秒一米。
杨振远“听”到了一个苍老意识在漫长拉伸中发出的、极低频的绝望哀鸣。
他伸出一只手的动作,在他的感知中已经过去了数百年,这种对时间的无限凌迟,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显残酷。
在篡改了真理的宇宙里,放逐一个坚信真理的灵魂。
这不仅仅是囚禁,这是对人性与智慧最彻底的践踏。
杨振远强行压下那股由同理心带来的数据颤栗,开始在这片无垠的“气泡海”中,搜寻雷蒙(雷蒙:前“零号”首席架构师,三年前失踪于G参数异常波动)提供的那个记忆数据包的频率。
找到了。
那是一个散发着暗淡、暴戾红光的隔间。
万有引力常数G在这里被设定为负数。
万物相斥。
隔间内部,一个模糊的人形意识体正被这股无处不在的斥力拉扯、撕裂。
构成他的每一份记忆、每一段思维,都在互相推离,仿佛要将他还原为最原始、最混乱的信息碎片。
“陈伟博士。”杨振远在意识中低唤。
强行破开隔间只会让内部法则瞬间暴走。
杨振远将自己的数据形态调整到极致的稳定,随后,向那个正在崩溃的宇宙模型内部,精准地投射了一小段描述“强相互作用力”的物理公式。
那不是救援,那是对混乱的强行镇压。
这段公式像是一根坚韧的锚链,在局部空间诱发了一个短暂的“胶子束缚区”,强行将离散中的信息节点重新捕获、配对。
对于陈伟博士而言,这股将粒子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力量,是他在无尽排斥的地狱中,看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学者的本能超越了痛苦。
陈伟贪婪地抓住了这个稳定点,将即将离散的意识勉强锚定。
他稳住了。也暴露了。
一道带着劫后余生般急切的信息流,从隔间内部反馈而出:【零号……能源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