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满布碎石的石板。
鼻腔里钻入了一股极其熟悉的味道。
陈旧的纸张霉味、淡淡的福尔马林防腐剂气味,还有一种劣质烟草燃烧后残留的辛辣焦油味,混杂在密闭、不通风的空气中。
这味道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杨振远迅速翻身站起,系统的环境扫描在视网膜上快速构建着周遭的模型。
这里的空气很安静,没有神灵之眼的威压,也没有狂暴的魔力乱流。
但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却不由自主地放大了。
这是一个室内空间。
面积不大,靠墙摆放着几排堆满文献资料的铁皮文件柜,由于锈蚀,柜角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金属酸味。
角落里有一张表面被化学试剂腐蚀出坑洞的实验台。
这里是沈之默完全复刻的、那个属于杨建勋的“老家实验室”。
但一切都不对劲。
杨振远低下头,他发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面巨大的、散发着冷光的白炽灯管上,脚心能感受到灯管传来的微弱热度。
而当他抬起头,那张满是坑洞的实验台、沉重的文件柜,甚至是几张散落的草稿纸,全都稳稳地“倒挂”在他的头顶。
墙壁的转角处呈现出一种令人眩晕的弧度,天花板与地板在这里失去了绝对的界限,它们像是一条被扭曲连接的莫比乌斯环,互为表里。
重力在这里被某种奇异的物理法则重新定义了。
杨振远没有理会头顶那些摇摇欲坠的烧杯,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自己脚边。
在覆盖着一层薄薄灰尘的塑胶地板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
脚印并不连贯,步伐显得有些拖沓。
更重要的是,左脚的受力面明显比右脚重,鞋底的纹路呈现出一种由于长期不对称磨损而产生的倾斜。
那是杨建勋那双穿了五年的左脚矫正鞋才会留下的痕迹。
杨振远蹲下身,指尖虚悬在那个脚印上方,他甚至感觉到脚印残留的一丝微弱的空气对流扰动。
系统的高倍率视觉敏锐地捕捉到,脚印边缘那些被踩得翘起的微小灰尘颗粒,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粒粒地重新飘落、贴合回地面。
这证明留下脚印的人,或者说某种存在,就在几秒钟前,刚刚从这里走过。
杨振远缓缓站直身体,目光顺着那串脚印,看向了实验室走廊的深处。
在那里,走廊的线条向内无限收束,汇聚成了一个违背透视原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