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笔直的维度坍缩光束被强行扭曲、偏折，擦着杨振远的肩膀扫向了他身后的废墟。

接连不断的轻微“啵”声在周遭响起，像是密集的气泡膜被无形的大手挤破。

那是一台台笨重的离心机、高压灭菌锅以及满地的碎玻璃，在金光的扫射下接连被压扁成二维平面的怪异声响。

这些报废仪器的质量在降维过程中释放出微弱的引力波，掠过杨振远身体时带起一阵莫名的心悸与恶心感。

但这股冲击力反而像是一层层无形的缓冲垫，死死拖住了神灵之眼的第一次观测抹杀。

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混杂在空气中，杨振远刚刚稳住下盘，就闻到了一股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极度醇厚却正在迅速焦糖化、乃至碳化的咖啡豆香气。

是杜沁云。

她之前被空间乱流卷至边缘，此刻虽然勉强攀附在半块悬空的石板上，但她的脸却毫无防备地仰着，直直地倒映着苍穹之上那只巨大的金色瞳孔。

她的双眼已经失去了人类应有的焦距，原本深褐色的瞳孔正在异化为一种布满碎裂几何图案的亮金色，边缘的角膜甚至隐约透出一种如玻璃质感的冷光。

杨振远敏锐地捕捉到，她胸腔内心跳的起伏已经彻底失去了节律，变得像是一台即将过载宕机的发报机，杂乱而短促。

作为普通人的意识根本无法承载这种高维度的精神污染，她的神经元正在被神性的逻辑强行覆写。

在神的眼中，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串可以被随意修改的代码。

“该死！”

杨振远一把揪住她那件沾满尘土、触感粗糙的衣领，将她猛地拉到自己身侧的排斥场阴影中。

不能用言语唤醒，在认知被篡改的状态下，任何声音都会被她的大脑翻译成神明的呓语，加速她的崩溃。

他抬起沾满灰尘、甚至能感觉到砂砾磨损感的左手，粗暴地捂住了杜沁云的双眼，同时右手大拇指死死按压在她的颈动脉窦上。

系统界面瞬间弹出意识链接的桥接进度。

既然神性污染是通过感官信息流入侵的，那就直接切断传输介质。

杨振远深吸一口气，喉间滚动着干燥且灼热的空气。

他将系统推演出的“绝对真空”物理模型，化作一连串冰冷的、毫无感情色彩的底层电信号，顺着物理接触点粗暴地灌入杜沁云的迷走神经。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介质，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概念。

这是一种足以让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