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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步的落点都在变幻,发力角度在毫秒间进行上千次的实时微调。
他的身体像一个在万丈深渊边缘踉跄的醉汉,却总能在肌肉纤维崩断的临界点前,精确地找到下一个能对抗引力的支点。
他正用自己的每一根神经末梢,进行着一场与宏观流体力学的即时博弈。
就在他即将踏出教堂中轴线、脱离这片风压最恐怖的区域时,一道被血色染红的黑影从侧面倒塌的汉白玉梁柱后扑出。
是尤里。
他那张曾经优雅的脸庞此刻半边血肉模糊,翻开的皮肉在狂风中颤抖,露出白森森的颧骨。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人类的理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灵魂也作为燃料的疯狂。
他没有扑向杨振远,他知道肉搏已无意义。
尤里俯下身,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将手中那柄哑光色的高频调音锤,用一种连续、短促、如同啄木鸟凿击硬木般的节奏,狠狠敲击在地面中轴线上。
那里有一条用于区分教区的黄铜嵌条。
“嗡——!”
一种非人的、甚至超越了痛苦定义的高频声响顺着金属轨道,瞬间灌入坚硬的花岗岩地底。
杨振远脚下的石板并没有如预期般碎裂,而是变得……柔软了。
在杨振远的感知中,前一秒还坚实可靠的大地,此刻却像一块被丢进高温熔炉的黄油,又或者是某种具有吞噬特性的非牛顿流体。
他的战术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下陷入,带起一种粘稠的、令人作呕的吸吮声。
脚踝处传来一阵冰冷、湿滑且带着强烈挤压感的包裹感,仿佛大地深处伸出了无数粘满粘液的触手,要将他这唯一的生机拖入地核深处。
触变性。
高频振动在瞬间强制改变了土壤与岩石颗粒间的范德华力,固态在刹那间转为致命的悬浊液。
这种下陷带来的瞬间失重,让背上的杜沁云发出了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杨振远的肩膀,那是对生命最后的一丝渴求。
杨振远的大脑此时如同一台运行到极限的超算。
他的右手在战术包中一探一抓,指尖掠过冰冷的金属扣件,动作快如划破黑夜的电光。
两块折叠的、闪烁着哑光白色的高分子聚乙烯板被他甩手扔在了前方那片如岩浆般蠕动的浆液地面上。
“啪!啪!”
板材击打在半流体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杨振远双腿肌肉瞬间隆起,像压缩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