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自己的牙齿——那套他斥巨资从瑞士订购、号称能抵御一切魔咒冲击的氧化锆陶瓷假牙,正在他的牙床上以一种每秒万次的恐怖频率剧烈共振。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一台工业级手持搅拌器塞进了他的嘴里,剧烈的酸麻感直接击穿了脑桥。
“噗——!”
在数千名信徒那从狂热转为绝望、从绝望转为极度困惑的目光注视下。
威严的大主教,真理法庭的最高审判官,被视为神之化身的塞拉斯大人,猛地张开嘴,喷出了一蓬混杂着腥甜口水、血丝与粘合剂碎末的白色粉尘。
紧接着,他像是被数十万伏特高压电击中,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那双昂贵的红色法靴不受控制地在祭坛上胡乱蹦跳踩踏,仿佛在跳着某种荒谬、癫狂而又可笑的驱魔舞。
他在此时毫无神迹可言,只是一个被物理规律折磨得体无完肤的、狼狈的生物,试图用本能抵消那股从牙根直冲天灵盖的致命震荡。
神圣的仪式,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一场荒诞的、按下了快进键的独角滑稽戏。
杨振远趁机切断了杜沁云手腕与脚踝上的钛合金锁扣。
当他的手臂触碰到她身体时,感觉到的是一种如冬日初雪般的柔软与冰冷。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混合着一种由于极度虚弱而散发出的、如同陈旧纸张般的清香。
他将她打横抱起。她轻得像一张纸,让杨振远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手中的咖啡研磨机依旧在以恒定的转速嗡鸣,那低沉的声音在混乱的背景中,像一颗永不停歇、充满逻辑美感的心脏。
他抱着她,走下祭坛。
他用研磨机发出的定向相消干涉波,在眼前那片由信徒的尖叫、祭司的哀嚎和失控的次声波组成的混沌声场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条绝对安静的“隧道”。
满场的信徒都在疯狂地捂着耳朵,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由于声波对内脏的挤压,他们的眼耳口鼻中纷纷渗出细密的、暗红色的血珠。
而他和她,就在这幅惨绝人寰的人间地狱景象中央,如同行走在一场被按了静音键的彩色默片里。
他的脚步平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踩在满地的血迹与虚伪的信仰碎片上。
她的呼吸在他的怀中渐渐恢复了起伏,那一丝微弱的热气扑在他的锁骨上,像是一种无声的救赎。
他们穿过人群,走向教堂那扇沉重的、刻满宗教寓言的橡木大门。
身后,祭坛之上,塞拉斯那极具讽刺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