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而凝结成圆润的血珠,悬浮在空。
那是他作为生物体最后的报警声。
他必须创造一个锚点。
在这片物理法则已经崩毁的引力海洋中,他需要一个不被吞噬的、绝对的定音鼓。
“老乔——!”杨振远嘶吼着。
他的声音被颅内如海啸般的电磁轰鸣压得细若游丝,但他知道老乔能听到。
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默契,比任何声学波段都要可靠。
独眼老乔正用他那只粗糙如老松树皮、布满陈年老茧的手死死抠住一截尚未融化的排污管残骸。
生锈的铁刺深深扎进他的指甲缝,鲜血顺着管道漂浮,他整个人像一面在法则狂风中猎猎作响的破烂旗帜,眼神中却跳动着野兽般的求生欲。
“把扳手……和那个冷却泵的轴承……给我砸在一起!”
杨振远强行切断了视觉和听觉的所有外部输入。
世界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剩下系统反馈中那片代表空间扭曲度的、抽象而瑰丽的数据模型。
在那一刻,他仿佛化身为一名在高空钢索上行走的盲眼琴师,指尖虚空拨动,精准地捕捉着空间中那些稍纵即逝、残存着稳定引力梯度的“暗礁”。
老乔没有片刻迟疑。
这个在旧时代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老兵,对力量的理解远比那些温室里的学者更通透。
他怒吼一声,声带震颤出绝望的回响,猛然松开那唯一的抓手,任由自己向着“天空”坠落。
在彻底失重的瞬息,老乔以一种诡异的腰腹力量强行扭动,肌肉在褴褛的衣衫下崩起如钢索。
他像一头在深渊中搏杀的鳄鱼,精准地抓住了同样在空中翻滚的重型扳手,以及那枚磨盘大小的轴承。
一声沉闷而厚重的金属撞击声,在稀薄的空气中震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老乔用尽全身最后的爆发力,将扳手那沉重的、带着干涸机油味的末端,死死卡进了轴承旋转的滚珠缝隙中。
“转起来!让它给老子转起来!”杨振远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沙哑的咆哮。
老乔抱住那丑陋、笨重却神圣的临时配重陀螺,以自身为轴,在半空中开始疯狂旋转。
这个原始、粗暴、在人类物理课本第一页就存在的绝对法则,在这片被“真理法庭”蹂躏的废墟上,硬生生撑起了一个微小却坚固的稳定核心。
强烈的离心力创造了人造的“假性重力”,将惊恐万分的凯尔和艾琳娜甩向核心。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