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嘴巴，却发现空气变得像半凝固的胶水一样沉重、粘稠。

马尔法斯在用宇宙中最基本的光压，试图将他们这群卑微的碳基生命活活挤死在这段狭窄的金属棺材里。

“凯尔，”杨振远的声音竟恢复了某种近乎神性的冷静，“把你制服里所有的超导银丝……全拆下来。我们要借马尔法斯的光，凿开这口棺材。”

凯尔没有任何犹豫，他那双修长的、本该操控精密仪器对手，此刻正发疯般地撕扯着昂贵的超导纤维制服。

指甲在拉扯中崩裂，鲜血顺着银丝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人性最惨烈也最动人的红芒。

那些细若发丝、晶莹剔透的银色丝线，被迅速地铺设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构成了一个简陋却精确的抛物面反射阵列。

【入射光子平均能量：7.2eV。】

【介质折射率比：1.5。】

【系统辅助：布儒斯特角计算完成……】

【目标角度：56.3度。】

“艾琳娜！拆掉所有闪光灯头，把电容直接对准这个焦点！等我命令！”

空气愈发焦灼，金属管壁因为承受不住这种恐怖的光压，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浓郁的电路焦糊味在狭窄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点火！”

艾琳娜狠狠按下了临时的触发开关。

没有爆炸的巨响，只有一片极致的、凝聚成束的、仿佛能漂白人类灵魂的纯净白光。

那道光束经过银丝抛物面的反射，以一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56.3度角，精准地射向了那片致密的光子涡旋。

奇迹发生了。

在那道白光击中光膜的刹那，原本坚不可摧、反射一切的法则之墙，仿佛被滴上了浓硫酸的绢绸，瞬间发生了解构性质的“融化”。

组成光束的横波电矢量在这个特定的布儒斯特角度下，所有的振动方向恰好与反射平面平行。

那是物理法则预留的唯一后门：在这个角度下，反射光强度归零，所有的能量将畅通无阻地穿透过去。

一个直径约一人宽、边缘闪烁着幽蓝电火花的不规则透明窗口，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死神的面孔之上。

平衡被打破了。

积蓄已久的恐怖光压瞬间找到了宣泄口，马尔法斯那张由光子构成的脸孔被狂乱的能量流狠狠撕扯，在意识层面激起了一声刺穿灵魂的无声尖啸。

然而，恶神的反扑接踵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