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的重水网络向四面八方传导，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连接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吟鸣。

“轰隆！！！”

第一根管道爆裂了。

高压的重水像被激怒的蓝色巨龙，从裂口处喷涌而出，瞬间冲垮了半边合金墙壁。

连锁反应如同多米诺骨牌般开始了，一处、十处、百处……整座城市的地下血脉，在这一刻因为这连绵不绝的反相共振而寸寸断裂！

头顶传来一声撕裂帛布般的巨响，仿佛天空被硬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用于聚焦光压的介质——重水，正在疯狂流失。

失去了透镜的折射，那股被马尔法斯积蓄已久的、足以坍缩空间的庞大光能，在半空中瞬间失去了载体。

它像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野兽，化作一道刺眼的、不受控制的巨大球状闪电，发出一声愤怒的、震撼灵魂的咆哮，反向撞向了真理法庭那片华丽的防护穹顶！

在一片混乱的电光火石中，一道黑影从侧方的维修通道里闪出。

是艾琳娜。

她的脸上沾满了灰烬与干涸的血迹，但眼神却冷得像极地的冰川。

她将一张刚刚在暗房药水里浸泡过、还带着刺鼻化学品气味的硬质胶片，死死塞进杨振远手里。

“穹顶破裂的瞬间，我用高频波谱相机捕捉到的。看这个。”

杨振远低头，胶片上是一组复杂到极致的光学频率图谱，而在那迷宫般的线条核心，有一个极其微弱、却稳定得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的偏振光信号。

杨振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了。马尔法斯根本不是瞎子。

他的那双被缝合的眼睛，根本不是用来接收影像的器官，那是一对被精密改造过的生物微波天线，只接收来自穹顶特定方向的偏振光。

这才是他在这个“无光”之城里全知全能的真相。

他不是神，他只是这套光学系统的最高权限接收器。

只要干扰这个特定的偏振频率……

一个反杀的念头刚刚升起，甚至还来不及付诸语言。

异变陡生。

头顶那片因重水流失而本应逐渐溃散、消失的球状闪电，忽然在半空中诡异地凝固了。

所有的光子停止了逸散。

随后，那狂暴的、由亿万高能光子构成的能量云，开始以一种完全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姿态，向内极速收缩、凝聚。

电弧在跳跃，离子在咆哮，它们在空中精细地勾勒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