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看透了这个骗局的底牌。

这根本不是什么城市的供水系统，这是一个规模宏大到足以欺骗神明的“重水减速剂”循环池。

马尔法斯，那个缝合了双眼的疯子，正在利用水的折射率与重水的减速特性，将整个天幕那磅礴的辐射压，像手术刀一般精准地聚焦到城市地底的某一个坍缩点上。

他在亵渎宇宙。

他要在这座伪神之城的核心，手动引爆一个真正的奇点——一个足以吞噬一切文明痕迹的小型黑洞。

“我们得撤，先生！”凯尔的嘶吼打断了杨振远的思绪，年轻人的声音里带着已经崩坏的哭腔。

他死死抓着杨振远的战术胳膊，指甲因过度用力而在金属蒙皮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指关节因为恐惧而变得惨白，“这是自杀！整座城都会被吸进去的！我们会被碾碎成基本粒子的！”

独眼老乔浑浊的眼球里同样写满了末日般的死寂。

他那干裂如老树皮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那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暴的老兵在面对“绝对降维打击”时，灵魂最深处的战栗。

撤退？

杨振远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一幕画面：林克，那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测绘员，那双被超高能射线瞬间烧毁成焦黑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几具倒在中央广场上、因为重力突变而像烂泥一样瘫软的同伴躯体。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肉体碳化后那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物理学的尊严，不容许在谎言面前退场。”

杨振远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残酷。

他一把甩开凯尔的手，目光转向通道深处那片最深沉、最粘稠的黑暗，语气冷静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老乔，去冷却液泵站。现在，立刻。如果上帝玩弄概率，我们就干掉上帝。”

那命令中透出的、属于真理本身的威严，瞬间压制了老乔的恐惧。

老人浑身一颤，咬牙转身，钻入了一条更加狭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岔路。

这条路与其说是人造的通道，不如说是一条巨大的、长满了生锈铁鳞的钢铁食道。

墙壁上滑腻的液体不断滴落，发出“哒、哒”的诡异节奏感。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金属氧化物、冷却剂与变质藻类混合而成的腥臭，每走一步，脚下都会传来如同踩在腐烂内脏上的“叽咕”声。

就在他们进入岔道的第三秒，一股突如其来的热浪从通道深处迎面扑来！

那不是循序渐进的升温，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