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超算，在意识的深海中疯狂推演。

他不需要系统去计算。

在这一刻，在这场赌上性命的博弈中，他自己就是那个世界上最精密的生物计时器。

在连续捕捉了十二次脉冲的微弱震颤后，一个近乎完美的数学周期在他的意识深处渐渐浮现，从模糊到清晰，最终凝聚成一个金色的数字。

零点一二秒。

这是扎卡里——那个妄图窃取神职的凡人——从“存在”切换到“不存在”，再从“不存在”返回“存在”所需要的一个完整逻辑循环。

这也是他那所谓“不朽”的逻辑闭环中，唯一对外开放的、致命的“呼吸窗口”。

杨振远动了。

他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那个卑微却坚毅的单膝跪地姿势。

他的脊梁挺直如利剑，这个姿态能将身体由于生理颤抖产生的晃动降至最低，确保感官坐标的绝对稳定。

他的左手如同在黑暗中探求救赎的信徒，缓缓向身侧的虚无中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截冰冷、粗糙且带着刺骨霜冻质感的布料，那是阿米娅的衣角。

而在布料之下，他摸到了几颗坚硬、带着不规则棱角的微小颗粒。

那是阿米娅在坠落的瞬间，拼死从井壁冷却液排口上刮下来的一点超导材料残渣。

这东西在常人眼中不过是工业垃圾，但在杨振远的逻辑建模中，它是撬动神格的杠杆。

他的手指轻轻捻起那一撮残渣。

那一瞬间，刺骨的低温瞬间贯穿了指腹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被烧红的烙铁烫伤般的错觉。

神经系统因极寒而出现了短暂的麻痹，但杨振远的意识却死死咬住了那一秒的痛觉。

就是现在。

在第十三次脉冲的“滴”声响起的瞬间，到那声并不存在的“嗒”声落下之前的那个无限短暂、被神灵遗忘的逻辑间隙。

杨振远的手腕猛地一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甚至连一丝破空之声都没有。

那几粒比沙砾还要细小的晶体残渣，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无声无息的、被计算到原子级别的精准抛物线。

它们穿越了冰冷的氮气，越过了因果的缝隙，最终准确地落向了那个电荷脉冲的源头——扎卡里悬浮之处正下方的黑曜石地面。

“无聊的挣扎。”

扎卡里的声音依旧在实验场回荡，那声音空洞得如同在枯井中回响的风，带着神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深不见底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