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一个粘稠的、腐烂的泥潭。
光,这个宇宙中最自由的信使,在此刻沦为了步履蹒跚的囚徒。
杨振远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灵魂剥离感”。
他的意识依旧在亚光速的电子脑中狂奔,但他的视觉系统却陷入了地狱。
他试图转动脖子,但在他的视野里,实验室的画面却像一幅被涂抹了过量油彩且尚未干透的油画,带着令人作呕的、层叠的拖影,缓慢地、一寸一寸地移动着。
“杨!小心!”
诺亚的咆哮从后方传来,但在杨振远的听觉里,那咆哮被拉长到了极致,音调低沉到了频率的底层,变成了某种低频的、震碎内脏的闷雷声。
杨振远缓慢地“转”过了头。
他看到诺亚正以一种决绝的、英雄式的姿态向他冲来,沉重的动力甲每踏出一步,都在地面上激起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然而,在杨振远那被物理学定律武装到牙齿的瞳孔里,上演的却是大仲马笔下最壮烈也最诡异的决斗落幕:
诺亚的身体在冲锋过程中,因极速接近当前光速而发生了恐怖的“多普勒红移”。
他身上原本闪烁着冷冽银光的合金装甲,先是转为刺眼的橘黄,随即迅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如同从岩浆中捞出的烙铁。
紧接着,由于尺缩效应,诺亚的身形在前进的方向上被不可思议地压扁成薄片,而在垂直方向上则被诡异地拉长。
那不再是一个战士的冲锋,而是一团正在被时间巨手揉捏的红色橡皮泥。
他跑得太快了,在这每秒只能前进三米的囚笼里,诺亚对战友的真挚守护,让他一头撞上了相对论那堵永恒且冰冷的墙壁。
最终,在阿米娅那几乎刺破耳膜、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晶的凄厉尖叫声中,诺亚那团红色的、扁平的轮廓彻底虚化。
他融解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一道越来越暗、越来越淡的红色残影,像一条画在时间画布上、正在缓缓干涸的、充满英雄主义悲凉的血痕。
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或者说,他被冻结在了这一秒的断层里。
视觉,已经成了这世间最恶毒、最华丽的谎言。
杨振远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对现状的最后审判。
他看到一束从穹顶射灯发出的光线,正像一条发光的、粘稠的糖浆,在空气中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姿态缓慢“流淌”。
光线撞击到物体表面时,不再是反射,而是发生了如水流撞击礁石般的折射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