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观察者的速度接近波源的速度时,迎面而来的波会被无限压缩,频率升高;背离的波则被拉伸,频率降低。
光,这种宇宙中最迅捷的信使,如今却成了步履蹒跚的懦夫。
杨振远只是以1.5米/秒的速度在行走,他就已经达到了此地光速的一半。
他被困在了一个由自己速度制造出的、极其狭窄且诡异的可见光囚笼里。
他向前迈步,世界便陷入紫外线的死寂;他向后回顾,世界便沉入红外线的血海。
“杨!”
诺亚的吼声从后方传来,但在杨振远的耳中,那声音不再是雷霆般的咆哮。
它像是从一团浸满了水的沉重棉花里挤出来的,又像是从几千米深的深海底部传来的回响,沉闷、扭曲,每一个音节都拖着长长的、令人心碎的迟滞。
杨振远下意识地回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的血液几乎在血管中凝固。
诺亚正朝着他冲来,可是在这个光速只有三米每秒的诡异视界里,那个如铁塔般壮硕、曾经是他最坚实后盾的男人,竟然在前进的方向上被极限压缩。
诺亚那伟岸的躯干变成了一张比纸还要薄的、轮廓边缘呈现出病态锯齿状的二维剪影。
他那奋力挥舞的、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义体手臂,动作慢得如同在粘稠的琥珀中绝望挣扎。
每一个微小的位移,在杨振远的感官中都仿佛耗尽了一个世纪。
洛伦兹收缩与时间膨胀。
爱因斯坦的预言在这里变成了一场活生生的视觉屠杀。
他没有继续回头,因为在这种视界下,视觉已经变成了最昂贵的谎言。
突然,耳膜捕捉到了一声短促的惊呼,紧接着是利刃划破柔韧皮肉时特有的、带点粘稠湿润感的闷响。
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死寂且沉重的空气中缓慢扩散,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是阿米娅。
杨振远闭上眼,强行压下心中翻涌如岩浆般的怒火与焦躁。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空气。
视觉是进化赋予人类最高效的信息渠道,但在此时此地,它却是最致命的陷阱。
光线传递的信息是滞后的、扭曲的、充满了扎卡里精心设计的误导。
如果他继续依赖双眼,他就会像一只跌入万花筒的苍蝇,被虚假的位置信息玩弄至死。
他必须彻底抛弃它。
杨振远猛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瞬间沉入了一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