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她身上裹着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破烂麻布,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涂满了隔绝热量的油脂和灰烬,这让她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会呼吸的石头。
一头乱蓬蓬的长发里夹杂着不知名的发光苔藓,那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但最让杨振远在意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名为“评估”的冷漠。
就像是一个老练的屠夫在打量一头刚摔死的牛。
少女的手里并没有法杖,也没有刀剑。
她紧紧握着一根生锈的、大概是从某种旧时代机械上拆下来的半截铜管。
铜管的一头被磨得极其锋利,暗红色的血迹早已渗进了金属的纹理中。
她没有看杨振远手中的枪。
她的目光越过枪口,死死地盯着杨振远腰间那个还在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系统终端屏幕。
那里正显示着周围环境的氧气浓度读数。
少女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似乎在吞咽口水。
那是对某种稀缺资源的极度渴望。
杨振远读懂了那个眼神。
她想要的不是命,是技术。
或者说,是那个能发光、能显示数据的“魔法道具”。
就在两人对峙的瞬间。
咔——
头顶上方,那个刚刚闭合的地壳裂缝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紧接着,杨振远感觉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那种震颤非常奇特,不像地震,倒像是一个巨大的高压锅盖子即将被蒸汽顶开时的那种颤抖。
对面的少女脸色瞬间变了。
她原本那种冷漠评估的神情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惊恐。
她不再管杨振远腰间的东西,而是猛地缩回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地鼠一样,拼命往旁边那条狭窄的岩石缝隙里钻。
与此同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老坎特——那个一直被背在塔塔身上的疯癫向导,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他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亚稳态……”
老坎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种绝望的清晰。
“这里是……世界的应力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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