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的磁轨上,将他和克莱尔,连同周围破碎的实验仪器、金属垃圾一起,像喷泉一样从实验室上方那个被炸开的缺口轰了出去。
“砰——呼——”
世界在旋转。
失重感瞬间袭来,紧接着是高空凛冽的寒风。
那风如无数细小的冰刀割入领口,瞬间带走了实验室内的焦热与血腥气。
两人如同被火山喷发的碎石,直冲云霄。
杨振远在空中艰难地调整姿态,他在下坠的过程中,左手死死扣住克莱尔的腰带,右手猛地拉开了腋下的拉环。
“刷!”
两片由记忆金属编织的黑色滑翔翼片在背部展开。
这一刻,物理学的流体力学接管了战场。
他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狂乱的气流中剧烈颠簸。
但他死死压低身体,利用滑翔翼有限的升力对抗着地心引力,在空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折线,硬是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动能。
下方的景象,正在变成地狱。
“轰隆隆——”
身后传来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的胃袋在翻滚,又像是某种史前巨兽在地下咀嚼岩石。
杨振远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时果断切断了滑翔翼,利用战术翻滚卸力,抱着克莱尔重重地摔在一片松软的腐殖土上。
泥土的腥味、枯叶的腐烂味、还有远处传来的硫磺味,瞬间涌入鼻腔。
活着。
那种真实的痛感告诉他,他还活着。
他没有顾得上浑身的剧痛,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克莱尔,翻身坐起,回头望去。
那一幕,足以让任何神学家发疯,让任何物理学家沉默。
那座屹立了百年、象征着旧时代魔法辉煌的巍峨法师塔,并没有倒塌。
它在“消失”。
它的底部仿佛凭空被抹去了,被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黑点吞噬殆尽。
失去支撑的上层建筑开始像麻花一样扭曲、旋转,以那个黑点为圆心,向内坍缩。
坚硬的花岗岩像被高温软化的面团一样被拉长,原本精美的玻璃花窗爆裂成粉末后,甚至来不及飞散,就被那股恐怖的引力吸回,形成一道道彩色的螺旋光带。
整座塔,正如水流般旋入那个无底的深渊。
而在那片废墟之上的虚空中,一个黑影正违背重力法则,缓缓升起。
瓦莱留斯。
他并没有死。
或者说,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碳基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