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已经被拉扯得笔直如铁板。
她暴露在外的皮肤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那是皮下毛细血管在大气压骤降和体内流体压力失衡下集体爆裂的前兆。
她的眼球突出,眼白中布满了红色的蛛网,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弧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声波还没来得及传出喉咙,就被那个贪婪的黑洞吞噬了。
那是洛希极限(Rochelimit)的前兆。
再靠近两米,她的身体就会因为头顶和脚底受到的引力差过大,而像面团一样被活活撕碎,变成一串围绕黑洞旋转的血肉碎屑。
救,还是不救?
这是一个伪命题。在杨振远的逻辑里,只有“能救”与“不能救”。
他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左臂猛然抬起,激活了原本用于攀爬冰川的电磁吸附索。
但他并没有瞄准克莱尔——在那样的相对速度下,那根高强度的碳纤维绳索一旦缠住她的身体,会像钢丝切奶酪一样直接切断她的腰椎。
“砰!”
合金锚头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和蓝色的电弧,精准地咬住了那根超导磁轨的侧面。
火花四溅,金属摩擦的尖啸刺破了低频的嗡鸣。
与此同时,杨振远猛地按下胸口装甲的一个隐蔽开关。
那是一个经由他私自改装过的强磁发生器,功率全开时足以烧毁他的心脏起搏器(如果他有的话)。
他在赌,赌物理学中最美妙的那个公式——超导体的迈斯纳效应(MeissnerEffect)。
在这个高强度的引力场中,瓦莱留斯凝聚的黑球因为高速旋转,正在喷射出极强的电磁辐射。
赌赢了,是生路;赌输了,是粉身碎骨。
“给我……开!”杨振远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完美的抗磁性让那根超导立柱在接触到强磁场的瞬间,产生了一股巨大的斥力。
那股斥力像一面看不见的高压气墙,重重地撞在杨振远的胸口,几乎让他窒息。
但借着这股蛮横的反冲力,以及吸附索那濒临断裂的拉力,杨振远在空中画出了一道违背直觉的、大写“U”型的抛物线。
他像是一颗被行星弹射的卫星,硬生生切入了克莱尔那条通往死亡的坠落轨迹。
两道身影在距离黑球视界仅剩三米的空中交错。
“抓住!”
根本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听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