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昂贵的机器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原本用于萃取浓缩咖啡的高压旋转泵被她硬生生拆了下来，通过两根耐高压的特氟龙管，极其粗暴地驳接到了舱壁裸露的液压检修口上。

那是由于咖啡萃取需要极高的瞬时压力，商用机的泵头往往是工业级的。

“左倾15度……再加把劲。”杨振远看着数据。

杜沁云咬着牙，满手都是润滑油和咖啡粉的混合物，她死死压住那个被临时改装成手动加压杆的蒸汽阀门。

呲——！

随着一股棕褐色的废液从泄压阀喷出，飞船原本疯狂摇摆的中段舱体奇迹般地顿了一下，随后在液压杆的推动下，缓缓回正。

帕斯卡定律在咖啡泵和星际飞船之间画上了一个荒谬却有效的等号。

飞船暂时稳住了，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那个庞大的利维坦并没有因为猎物的挣扎而恼怒，相反，它那巨大的头颅正在极其缓慢地调整角度。

它没有睁眼。

“它看不见我们。”杨振远突然说道，目光死死锁定了利维坦体表的细微颤动，“在真空环境里，它的视觉器官是摆设。它在‘听’。”

系统分析显示，这头巨兽的每一次转向，都精确对应着飞船引擎震动产生的引力波涟漪。

它是一个巨大的、活体的干涉仪，专门捕捉机械震动。

“诺亚，关闭所有主动雷达，切断引擎供油。让飞船进入惯性滑行。”

“那我们就成了靶子！”

“动才是靶子。”杨振远转向通讯频道，“丁瑶，让所有人闭嘴，不管多疼，哪怕骨折了也不许叫出声。进入深度静息状态。心跳过速的人打镇定剂。”

飞船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惯性带着它在引力梯度中无声滑行。

利维坦的动作停滞了。

它那如同山脉般的触须在虚空中盲目地摆动，似乎失去了目标。

“它还在找。”杨振远看着这头巨兽。

这不仅是生物，这是一个精密的物理探测器。

就在这时，他看到距离飞船五公里外的虚空中，一点微不可查的闪光亮起。

那是塔塔之前在抛弃废弃舱段时，偷偷粘在上面的一块巴掌大的东西——压电陶瓷震动片。

“引爆。”杨振远在心里默念。

五公里外，那枚原本用于矿业爆破的化学脉冲弹被激活。

没有空气，就没有声波。

但爆炸产生的剧烈冲击波瞬间搅动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