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向窗外时,真正的精神崩溃降临了。
窗外没有云,没有鸟,甚至没有天空。
只有无尽的、令人窒息的深蓝,以及那个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的地平线。
这种彻底失去参照系的虚无感,比死亡更让人发疯。
“我们要死了……我们要掉进地狱了……”角落里开始出现歇斯底里的哭嚎。
“丁瑶。”杨振远一边盯着高度表,一边冷冷地开口,“别让他们看窗外。给他们看点人类能理解的东西。”
“明白。”
避难所中央的全息投影仪突然亮起。
丁瑶没有播放安抚的圣歌或风景,而是直接将杨振远终端里的实时弹道计算图投射到了半空。
那是一条绿色的抛物线,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高度、速度、甚至预计的轨道切入点。
而在那条冰冷的数学曲线背景下,那个所谓的“神之大教堂”被丁瑶用红色的线框标记成了一个巨大的、可解析的“目标载体”。
“这不是升天仪式!”丁瑶冷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通过广播覆盖了哭声,“这是第147次轨道捕获变轨!看数据!我们现在的上升斜率完全符合空气动力学!这不是神迹,这是物理现象!我们在坐飞船,懂吗?只是票价有点贵!”
对于现代人来说,比起不可名状的神,枯燥的数学图表反而能带来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原来是可以被算出来的。
只要能被算出来,就是科学的。
恐慌的情绪刚被压下去,避难所的外壁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杨振远猛地抬头,透过已经有些融化的观察窗,他看到了窗外翻滚的乌云——不,那不是水汽,那是带电粒子流。
他们正在穿越平流层的电荷累积区。
几团巨大的球形闪电像是有生命的幽灵,正贴着避难所的外壳游走。
金属蒙皮在强电磁场的作用下开始发红、软化。
【警告:外壳感应电势差已超过500千伏。】
【警告:金属疲劳度上升,存在熔穿风险。】
避难所没有接地线。
在这万米高空,它就是一个巨大的、悬浮的导体。
“赵大虎!去配电室!”杨振远一把扯掉耳机,吼声几乎盖过了雷鸣,“把总闸拉下来!切断所有非必要电源!”
“全切断?那我们也黑了啊!”
“不想变烤猪就快去!”杨振远一边吼,一边扑向操控台下方的应急接线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