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弹簧猛地释放,他硬生生将双脚从那股粘稠的吸力中拔出,带起两道如黑泥般的残影,精准地落在了那两块漂浮的板子上。
巨大的压强瞬间被水平分散,那股要将他吞噬的下陷感戛然而止。
他身体极度前倾,利用刚才对抗风压残余的惯性,脚下的聚乙烯板如同两叶破浪的雪橇,带着他在液化的地表上飞速滑行,留下一道浅浅的、随即就被涌动的泥浆填平的痕迹。
然而,一道庞大的黑影却从天而降,遮蔽了废墟上方微弱的光线。
伴随着一种沉闷得让人肺部生疼的破风声,黑影重重砸在他滑行路径的正前方。
是那个哑巴钟徒。
他像一尊从被诅咒的神龛上走下的愤怒石雕,全身肌肉如岩石般纠结,手中的巨型铅锤高高举过头顶。
他发出一声由于声带受损而形成的暗哑咆哮,铅锤猛地夯下,砸在支撑广场边缘的一根直径两米的石柱残骸上。
“咚——!”
那声音沉闷得仿佛能让心脏瞬间停跳。
那不是声音,而是某种通过空气和地面同时传递的物理冲击波。
杨振远没有去看,但他脚下的聚乙烯板已经给出了最直观的反馈。
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痕,如同一条潜行在石质地壳下的巨蟒,正隆起地表、撕裂碎石,沿着地面向他飞速游来。
横波。
一种纯粹的、旨在掀翻一切物理存在的暴力。
在杨振远的视网膜上,系统计算出的红色波峰抵达时间开始以毫秒为单位疯狂倒数,那种刺眼的红色几乎要将他的视神经烧穿。
0.3……0.2……
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毁灭性的、带着泥土腥味的震动已经传导至板子的前缘,让他脚掌的骨骼发出了细微的鸣响。
0.1。
就是现在!
杨振远双腿的肌肉瞬间绷紧到极限,血管在皮肤下突兀地鼓起。
他借着滑行的残余动能,整个人带着背后的杜沁云猛地向上跃起。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极度放慢了。
他在空中,感受着杜沁云冰冷的呼吸打在自己颈侧。
他舒展身体,背影在漫天烟尘中勾勒出一道对抗引力的孤独弧线。
就在他身体达到抛物线最高点的瞬间,那道狂暴的横波恰好从他正下方横切而过。
两块聚乙烯板如同被巨兽的脊背顶起,又像是被爆破的火药掀开,毫无悬念地飞向半空,旋转着砸向远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