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血液顺着他粗糙的指缝滑落。
他那张久经沙场的脸上,那股子悍匪的戾气瞬间坍塌,只剩下对未知物理法则的、如幼童面对天雷般的原始恐惧。
杨振远没有回头去看老乔的惨状。
他的视界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场感官的屠宰场。
他的右眼球内部,破裂的毛细血管正像干裂的大地般不断蔓延,将视野染成一片惨烈的紫红。
那些原本清晰的系统指令,此刻被层叠的紫黑色噪点覆盖,宛如一场在视网膜上永不停歇的、腐蚀灵魂的暴风雪。
每一个画面的解析,都伴随着神经纤维被强行过载的焦糊味。
“艾琳娜……”他的声音因剧痛而显得低端沙哑,像是在干燥的砂纸上反复摩擦,“你的摄影包里……CPL镜。拿出来。”
艾琳娜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在忽明忽暗的报警灯光下,她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她手脚并用地翻动着那个沾满泥污的防水摄影包,粗糙的帆布与拉链摩擦声,在死寂的管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快点!”杨振远低吼。
当那一枚冰冷的、带有刻度的圆形偏振镜被艾琳娜颤抖的手指递过来时,杨振远并未接手。
他只是微微侧过脸,让那片冰凉的镜头玻璃贴上他灼热、湿咸且沾满血迹的脸颊。
冷热交替的强烈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乱的大脑强行截断了多余的痛觉。
透过这层薄薄的、代表着人类理性的滤径,世界在那一瞬间露出了它狰狞且绝妙的真面目。
那根本不是一面“墙”,甚至不是任何形式的物质阻碍。
那是由亿万个微小的、正以超越人类神经反应极限频率旋转的光子涡旋。
它们像是一群恪尽职守的银色卫兵,彼此交换着未知的量子信息,共同编织成了一个宏观上的绝对排斥场。
也就在他通过偏振镜看穿伪装的瞬间,光膜表面的涡旋转速骤然加快。
在杨振远的视野中,那些光点迅速聚拢、扭曲,最终化作一张模糊而庞大的人脸——马尔法斯。
那是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意识残影,正从法则的高处俯瞰着蝼蚁的挣扎。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共鸣激荡开来。
管道内的空气压力在零点几秒内飙升了数倍。
凯尔感到自己的耳膜被一股无形且巨大的力量狠狠向内挤压,那种疼痛感仿佛有人正用烧红的铁钎捅入脑脊液。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