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浸泡在一种温热、透明且带有某种滑腻感的油液里。
这种窒息感并非来自缺氧,而是一种生理本能对环境异常的极端排斥。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走廊墙壁上的多功能环境监测仪。
全息屏幕闪烁着诡异的紫光,数值在不断跳动:
这个数字让杨振远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在硬核物理规则中,纯氧的燃点低得令人发指。
任何超过25%的氧气环境,都意味着整艘母舰已经变成了一个塞满了烈性炸药的火药桶。
只要一次微小的指尖静电,一次金属碰撞的火星,甚至是一次服务器机箱的过热,都足以将这艘万米高空的钢铁巨兽变成一朵绚丽而凄惨的铝热剂烟花。
然而,没有火灾。
走廊里只有慌乱的人群和压抑到极致的惊恐,鼻腔里闻不到半点焦煳味。
这种违背热力学常识的死寂,比惊天大爆炸更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物理定律,这宇宙间最基础、最不可撼动的规则,在这艘船里,似乎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地拨乱了,像拨弄琴弦一样随意。
“让开!”他嘶吼一声,声音因为肺部的粘稠感而显得嘶哑低沉。
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挡在身前的一名失魂落魄的研究员,逆着人流,冲向最近的一间小型物理实验室。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
精密仪器的冷光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是无数双冷漠观察的眼睛。
他反手锁上重型复合门,“咔嗒”一声,厚重的铅板将外界的嘈杂彻底切断。
世界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安静,只有他粗重、沉闷的呼吸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他疾步走到光谱气体分析仪前,手指划过微凉的触控屏,从自己作战服的内置循环系统中引出一小股空气样本,注入了检测口。
屏幕上,光谱分析的曲线如濒死的电波般疯狂跳动,最终稳定在一组让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开始封冻的数据上。
氧分子(O?)的谱线形态没有问题,但代表着共价键键能的峰值,向右侧偏移了整整三个标准单位。
这意味着,构成这些氧气分子的化学键,其强度被某种未知的逻辑力量莫名其妙地增强了。
它们变得异常“懒惰”,坚固得像是一颗颗微小的钻石核,几乎无法被常规的点火能量所打断。
它们在化学性质上呈现出一种近乎惰性气体的、令人绝望的稳定。
这不是自然演化,这是底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