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不仅弥漫着冷却水特有的腥味,还有高压放电后臭氧那股刺鼻的焦糊味,吸入肺叶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巨大的管道像盘结的肠道一样在头顶蠕动,黄铜色的阀门如同肿瘤般凸起,不时喷出的白色蒸汽带着灼人的热度,在昏暗的钠灯下扭曲成幽灵的形状。
这不仅仅是一个实验室,这是一座科技与野蛮共生的神殿。
而在实验室唯一的入口处,伫立着一台名为“铁处女”的机械守卫。
它没有人形的面孔,原本应该安置头颅的位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凹面雷达盘。
轴承转动时没有任何摩擦声,精密得令人发指,那是一种甚至超越了时代的工业美学。
而在它臃肿的躯干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某种锐利的金属棘刺,在这个充满蒸汽朋克风格的地底,显得格外狰狞。
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杨振远感到皮肤表面有一层细微的酥麻感——那是高频声波在皮肤表面引起的微振动。
视野中的声波图谱正在疯狂闪烁,那个雷达盘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向四周发射40kHz的高频超声波。
在这个充满硬质金属表面的空间里,任何微小的物体移动都会造成回波频率的畸变。
这是一张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触知一切的声纳网。
在这个领域里,它就是全知全能的神。
硬闯?那是莽夫的葬礼。
杨振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铝制喷瓶,瓶身还带着上一层空间的寒气,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这是他在上一层清洁间顺手调配的“鸡尾酒”——高浓度工业洗涤剂混合了粘稠的润滑油,还有少量的挥发性乙醇。
作为一个物理学家,他眼中的世界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而是可以被拆解和重组的参数。
他并没有直接喷向守卫,而是对着头顶那根正在嘶嘶漏气的蒸汽管道裂缝按下了喷嘴。
“嗤——”
表面活性剂被高压蒸汽瞬间雾化,无数微小的液滴在空气中炸开。
奇迹发生了。
这些液滴并没有像普通水雾那样迅速消散,而是在表面张力的作用下形成了一个个直径极其稳定的球体。
它们悬浮在半空,在实验室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千万个微小的光点,仿佛在这一瞬间,杨振远在这个污浊的地下室里制造了一场微型的银河雨。
这一幕有着惊心动魄的诗意美感,而在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