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凝固。
周围的警报声、哭泣声似乎都褪色远去,杨振远的脑海中,突然如电影回放般切入了一段尘封的记忆。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午后,美国纽约,曼哈顿上西区的一间老式公寓书房里。
窗外的雨水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父亲,那位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在数论领域享有盛名却一生清贫的数学博士,正站在一块写满了算式的黑板前。
父亲的手指上沾满了白色的粉笔灰,他指着一道关于流体力学的复杂公式,转过头,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年幼的杨振远。
“振远,记住,”父亲的声音严厉而富有穿透力,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理性光辉,“在这个宇宙的数学模型里,没有什么是真正的‘垃圾’。所谓的废物,只是放错了坐标系的变量。只要你能找到那个恰当的$\Deltat$(时间增量),哪怕是一坨污泥,也能撬动星辰。”
那个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与眼前全息屏上“高危废弃物”的警示标相互重叠。
质量就是上帝。
父亲是对的。
“塔塔,”杨振远开口了,声音在颤抖的舰桥内显得格格不入地冷静,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寒意,“切断废水循环泵的过滤网。把所有排污阀的压力限制全部解除,手动锁定向船头方向。”
“那是生活区的主排污管!”塔塔的声音变了调,惊恐地回头看着舰长,“反向高压喷射会把管道炸裂的!里面全是高腐蚀性的工业酸液和……和排泄物!”
“管子炸了能修,人死了没法修。”杨振远没有多做解释,他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眼睛里此刻只有冰冷的算力。
他不是在赌博,他是在解题。
“可是……”
“执行!”杨振远突然吼道,这声怒吼中爆发出的威压,瞬间压过了系统的警报声,“诺亚,配合排污管的喷射力矩,用仅剩的左舷姿态喷口做切线加速。我们要——甩尾!”
“甩……甩尾?”
“别问为什么!现在!$m\Deltav=F\Deltat$!”杨振远吼出了那个父亲教给他的公式。
指令被强制执行。
随着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金属爆鸣**,飞船底部原本严丝合缝的重型装甲板猛然弹开。
没有科幻电影中华丽炫目的等离子光焰,没有神圣的能量光环。
只有**一股混浊、褐黄、粘稠且伴随着令人作呕想象的高压流体**,在这一刻化作了拯救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