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寸虚空,最终钉在东南角:一根生锈的镀锌水管,接头处,正渗出一滴浑浊水珠。
锈迹沿重力方向蜿蜒爬行——这滴水,来自现实世界未被覆盖的供水管。
流体运动,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永恒的未解之谜,是任何实时渲染引擎的终极噩梦。
就是现在。
他反手扯下领口一枚纽扣——摩擦积蓄的静电早已在金属表面噼啪游走。
屈指,弹射!
纽扣拖着幽蓝电弧,精准击穿锈蚀接缝。
“噗!”
一道细小水柱激射而出。
没有爆炸,只有水花炸开——千万颗液滴,大小不一,轨迹随机,表面张力瞬息万变,与地面碰撞时的形变千差万别……
亿万次非线性运算,于一秒内轰然爆发。
维利塔斯的“完美逻辑闭环”,卡顿了。
肉眼可见的掉帧:墙壁纹理闪烁,硫味出现断层,连那柄十字长剑的锋刃,都浮现出马赛克般的模糊噪点。
水珠迸裂的脆响,在死寂中清亮如钟。
就在那一帧凝滞里,杨振远看见了——
飞溅的水珠,在空中划出的轨迹,竟天然构成一个指向性的箭头,直指墙角一只落满灰尘的灰色电表箱。
箱体上,数字正微弱却坚定地跳动:187.3→187.4→187.5……
遵循着现实世界的物理法则。
那是唯一未被覆盖的真实出口。
他刚要迈步——
脚步却骤然钉死。
那个方向的空气,浓稠如琥珀,凝固不动。
维利塔斯依旧背对,可手中长剑,已无声无息,遥遥指向电表箱。
剑尖凝聚起一点灰白光芒,幽微,却令人心魂俱裂。
他在等。
像一位通晓所有剧本的导演,守在结局唯一的出口,静候主角踏入他亲手写就的终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