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远不答,掏出激光测距仪,对准夕阳。
红光在玻璃折射出虚影,边缘晕染橙紫;光束在空气中显淡蓝路径,如凝固闪电。
“距离:149.6万千米。”
左移三步,再测。
退至咖啡馆最深处,再测。
数值恒定。
“视差法失效。”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长数据,“距离不变,但光谱红移每秒增0.001%——它看似静止,实则正以极高热力学速度远离我们。”
“说人话。”肖勇换穿甲弹夹——“咔哒”咬合清脆;弹匣棱角刮过拇指,留微红印痕。
“这个空间是巨大耗散结构。那轮太阳不是光源,是泵。”杨振远扫视系统里缓慢下降的体温数据,“它用红移,抽取所有外来物质的生命能级与动能。我们在变冷——哪怕这里看起来很热。”
“叮。”
咖啡壶轻碰杯壁,清越如玉磬,余音盘旋三秒不散,频率440Hz。
街道骤然响起脚步声。
“咔哒、咔哒、咔哒。”
节奏精准,与咖啡流速完全同步——每一声如钢尺敲青石,音高、时长、衰减曲线分毫不差。
三人回头。
铁匠放下锤子,报童停挥报纸,老妇人立起身。
数百颗头颅,如齿轮轴承驱动,僵硬转向咖啡馆——颈骨转动“咯”声如锈轴拧动;灰白眼球覆蜡质反光,无瞳孔收缩,却同步聚焦于杨振远左眼瞳孔中心。
视线无杀意,只有数据待修正的冰冷。
“相位对齐了。”
杨振远看着阿加莎那只手——刚才虚幻的手,此刻在柜台上压出清晰凹痕,木纹纤维弯折,渗出松脂与陈年灰尘的微酸味。
外面脚步声变了。
“叮、叮、叮。”
钛合金棒敲水晶砧板,毫秒级等距,声波在耳道共振,牙釉质发麻。
“准备战斗。”
杨振远将变形照明弹塞进弹夹,声音比夕阳更冷:
“这个谐振系统的防火墙,发现病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