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摩擦腾起微尘,陈年木料与碱土的苦涩味漫入鼻腔。
旋转惯性让他们踉跄三步才站稳——踝关节在沙地上打滑,外侧韧带被强行拉伸,灼热感清晰可辨;前庭液仍在晃荡,眼前景物微微浮动,像隔着一层温热的蜂蜜。
肖勇捂胃干呕,凯恩举起破损圣盾——盾面裂纹渗出暗金光粒,“嗤”地落在沙地,蒸腾为淡青烟缕,带着臭氧与烧焦羽毛的混合气息。
没有废墟。没有夜空。没有博格主教的狂笑。
只有橘黄色的光。
浑浊、粘稠,像透过装满陈醋的玻璃瓶看世界。
眼皮沉重,眨眼时睫毛沾上静电吸附感;瞳孔持续收缩,虹膜边缘泛起一圈金褐色光晕。
这是一条老式西部街道。
木质招牌在热风中“吱呀”作响——铰链锈蚀声固定每三秒一次,与远处风铃形成不和谐二重奏;地面铺满细沙,尘埃悬浮半空,微微颤动。
抬手挥过,指尖扫到几粒微尘,凉而滑,如拂凝固果冻表面。
杨振远抬腕。
那块跟随他十七年的机械表,秒针死钉12点,纹丝不动。
表壳背面紧贴腕骨,恒温37.2℃,比体温高0.3℃,稳定如恒流源。
视网膜右下角,系统原子钟疯狂跳动——纳秒数字模糊成乱码,频率波形图呈极不稳定锯齿状。
此处微观粒子衰变周期,是混乱的。
“这是哪?地狱?”凯恩声音发紧。
声带振动,喉结滑动,却感觉不到空气流动——声音像直接从颅骨内部震出。
“如果是地狱,”杨振远眯眼望向街道尽头,“那也是个拓扑学结构混乱的地狱。”
迷雾是琥珀色的,闭眼后视网膜仍残留晃动光斑。
“肖勇,照明弹。仰角0度,正前方。”
“平射?会打到房子。”
“执行。”
肖勇填装长燃镁粉弹——弹壳棱角刮过掌心旧疤,尖锐刺痛;镁粉辛辣气味冲进鼻腔,泪腺瞬间发酸。
“嘭!”
白光脱膛,拖笔直烟尾刺入迷雾——强光炸开时,视网膜灼烧感持续0.8秒,紫红负像浮起;耳道压力骤升,鼓膜内凹后“噗”地弹回。
三人目光追光球。
一秒。两秒。三秒。
无撞击声。寂静有了重量,压得耳蜗嗡嗡作响。
就在肖勇欲放下发射器时,杨振远猛地按住他肩:“低头!”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