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声,是胸腔共振而出的湿黏颤音,像腐叶堆里千足虫集体摩擦甲壳。
辛德拉醒了。
她扶墙踉跄站起,额头伤口汩汩淌血,温热浓稠,糊住半张脸,铁锈味在鼻腔里迅速弥散;可她双眼赤红,眼白爬满蛛网状血丝,呼吸急促如破风箱,嘴角却向上扯出病态狂喜。
她张开双臂,喉间涌出高频颤音——教会失传的《第七阶安抚圣咏》,声波低哑,却让所有玻璃器皿同步震颤,连杨振远后颈汗毛都根根倒竖。
怪物动作凝滞。
巨首缓缓转向,复眼高频率震颤,角膜油膜反光随之波动,仿佛与某种特定频段达成共振;空气浮起肉眼难辨的微尘震颤,光线扭曲如热浪蒸腾。
“载波信号。”杨振远盯着她搏动的喉结——皮下青筋每一次抽搐,都牵动细微“咯咯”声。
若在平时,他会记录、建模、写论文。
但现在——没时间了。
他目光如刀,扫过狼藉实验台,钉在一台半倾倒的工业超声波清洗机上。
机身尚存余温,金属外壳微烫,指尖拂过,高频震感如电流窜入指腹。
三步跨至。
他未启电源,而是直接掀开背板——焊点余温灼手,松香混着电解液微酸气息钻入鼻腔。
那是一块简陋压电陶瓷驱动板。
他不需要它工作,只需要它的振荡器。
“螺丝刀!或任何尖锐金属!”他头也不回地吼,声带绷紧,嗓音沙哑。
凯恩掷来一把折断匕首——刀柄冰凉,刃口残留暗红血渍,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金属寒意直刺小臂。
杨振远接住,毫不犹豫刺入滤波电容与信号发生器之间,暴力短接。
滋——!!!
不是清洗机嗡鸣,是撕裂耳膜的电子尖啸——高频如钢针扎鼓膜,中频似锈齿轮强行咬合,低频震得门框簌簌落灰;杨振远耳道瞬间充血,眼前发黑,胃部翻搅欲呕。
这是未经调制的原始方波,谐波混乱,恰好覆盖圣咏频段,并以反相位精准对冲。
正欲接受“安抚”的怪物骤然失控。
脑内生物电信号被噪波彻底搅乱,复眼中油膜反光如投入石子的浑水骤然紊乱;它扬起前肢,轻柔抚摸化作暴烈横扫——
“不——吾主!”辛德拉尖叫未尽,劲风已刮过面颊,刺痛如刀;衣料撕裂声尖锐刺耳,骨骼错位的“咔嚓”闷响之后,她整个人腾空而起,如断线风筝撞向高处通风管道口——“咚!”一声沉闷,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