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老矿头的重力课

煤灰混着酸雨的腥味糊在脸上，像是一层甩不脱的油膜。

杨振远压低了帽檐，试图将那一头扎眼的黑发藏进满是油污的防尘兜帽里。

虽然沈清用锅底灰给他做了伪装，但他那种常年待在无尘实验室里养出的苍白肤色，在这种以肌肉和汗水为通货的矿区，依然像个异类。

这支“第十九强征矿业队”与其说是队伍，不如说是一群待宰的牲口。

两百多人被粗暴地塞进运输车的后斗，每个人的脚踝上都扣着沉重的电磁镣铐。

“别东张西望。”身后传来一声粗哑的低语，那是考夫曼。

这位前奥术侦探此刻把一侧肩膀故意耸拉着，装成受过工伤的模样，手里还提着一只破烂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拆解后的沈清的设备。

队伍在悬浮山脉外围的检查站停下。

这里的空气比城区更加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碴。

杨振远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是脑皮层过载后的后遗症，但他顾不上疼痛。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锁定在检查站门口那个巨大的金属拱门上。

门框上没有复杂的符文，只有两根不断发出低频嗡鸣的特斯拉线圈。

“所有人，脱光上衣！把所有私藏的食物、魔晶全部交出来！”

吼叫的人站在高台上，穿着一套暗红色的外骨骼装甲，右臂是一只巨大的液压机械爪，正在不断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旁边的扩音器里循环播放着这个人的名字：督工索尔。

队伍前排的一阵骚动打断了杨振远的观察。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矿工试图将半块发霉的黑麦面包塞进裤裆里。

“我没说你可以留着这个。”索尔的声音并没有多么愤怒，甚至带着一种流水线作业般的麻木。

巨大的机械臂落下。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有纯粹的暴力。

那名矿工甚至来不及惨叫，脑袋就被那只液压爪像捏碎烂番茄一样捏爆。

尸体随即被索尔随手一甩，扔向了检查站后方的深渊。

杨振远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缩。

并不是因为血腥——在末世，死亡是常态。

让他震惊的是那具尸体下落的轨迹。

那个矿工的体重目测不超过六十公斤，加上初速度，按照地球标准重力$g=9.8m/s^2$计算，他在0.5秒内下坠的距离应该是1.2米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