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设施里,能达到这种冷却效率的介质只有一种。
液氮。
“考夫曼!”
杨振远猛地转头,在这高压产生的尖锐啸叫声中,语言交流已经变得极其困难。
他一把抓住考夫曼的手腕,将那个壮汉的枪口强行抬高,指向了天花板角落那处毫不起眼的银色管道。
考夫曼此时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眼球因为高压充血而暴突,但他那经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肌肉记忆依然在运作。
他看不清目标,但他看懂了杨振远眼中那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
这是最后的机会。
“砰!”
大口径转轮手枪在密闭空间内炸响,巨大的回声震得三人脑中嗡嗡作响。
特制的穿甲弹头精准地撕开了那层薄薄的金属管壁。
没有火花。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如同巨兽临死前叹息般的泄压声。
一股白色的洪流瞬间从弹孔处喷涌而出,如同瀑布般倾泻在这个已经快要爆炸的高压密室里。
零下196摄氏度的深寒,撞上了高温高压的以太气体。
热力学第二定律在此刻接管了战场。
“趴下!抱头!”
杨振远一把将还在发呆的莫德斯按在身下,整个人蜷缩在地毯的死角里。
剧烈的相变反应开始了。
原本充斥在房间里、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青色以太气体,在接触到液氮瀑布的瞬间,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坍塌。
气体的体积与温度成正比。
当环境温度在零点几秒内从室温骤降至极寒,那些原本狂暴运动的气体分子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动能。
噼里啪啦——
空气中响起了密集的脆响。
那些令人窒息的高压气体直接凝华成了无数细小的青色晶体,像一场暴雪般纷纷扬扬落下。
根据查理定律,定容条件下,压强与温度成正比。
原本高达五个大气压的致命环境,因为温度的断崖式下跌,瞬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负压空洞。
杨振远感觉自己的耳膜“波”的一声弹了回来,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眩晕。
刚才还像大山一样压在身上的空气,此刻仿佛被抽干了。
寒冷。刺骨的寒冷。
眉毛和睫毛瞬间结上了一层白霜,呼出的废气变成了掉落的冰渣。
就是现在!
杨振远猛地抬头,看向那扇封闭了出口的闸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