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蓝色光圈，在成型的刹那，就像是一个被丢进深海的易拉罐。

一声轻响。

传送门的边缘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畸变，原本稳定的空间通道被周围那种几乎凝固的淡青色气体硬生生压瘪、揉碎，最后化作几点毫无意义的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怎么可能……”莫德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空间架构……塌缩了？”

“不是塌缩。”杨振远半跪在地上，尽量减小自己的受力面积。

他看到考夫曼的鼻孔里已经流出了两条血线，那个壮汉正痛苦地捂着耳朵，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在高压环境下，声带的振动阻尼变大了。

杨振远的大脑在缺氧和高压的双重夹击下反而运转得更快。

【当前气压：3.2atm】

【警告：在此压强下，氮气将产生麻醉效应。】

他能感觉到思维的边缘开始出现那种类似醉酒的迟钝感，这是氮醉的前兆。

但他死死盯着那些在空气中缓慢流动的淡青色雾气。

之所以莫德斯的法术会失败，是因为这里的介质变了。

魔法依然需要依托物质界作为载体。

当空气分子的密度达到正常值的五倍，且充斥着高质量的乙太粒子时，法术模型所需的空间几何结构会被这股巨大的外力强行扭曲。

就像你不可能在水泥里吹出一个完美的气球。

克劳斯说得对。这就是物理压强对玄学构型的降维打击。

如果不做点什么，再过十秒，他们的肺泡就会被压瘪，或者因为氧分压过高而中毒，最后像深海里的软体动物一样被压成一滩肉泥。

怎么解？

如果是魔法师，会试图用护盾对抗压力。

那是死路，对抗只会加速魔力的消耗。

如果是战士，会试图砸门。

那是死路，门是整体浇筑的合金，内压越大，门咬合得越紧。

杨振远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还在疯狂喷吐毒气的喷嘴，看向了天花板的角落。

那里有一排不起眼的银色管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色保温棉。

但在刚才激光乱射造成的破坏中，其中一段管道的保温层被剥落了一块，露出了下面暗沉的金属管壁。

管壁上，没有任何结露。

在这个充满了湿润乙太气体的房间里，金属管壁上没有水珠，只有一种可能——它的表面温度极低，低到连水蒸气还没来得及凝结就直接升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