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液氮汽化产生的恐怖气压填满了整个地下空间,唯一的出口只剩下池底那根直径一米的排污总管。
在这个巨大的液压系统中,杨振远和小九就是两颗被塞进膛线的子弹。
黑暗。极速的上升。
耳膜被压迫得几乎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骨骼传导的闷响——颅骨像被裹在湿毛巾里反复捶打,下颌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响。
废液中的金属碎屑刮擦着防护服,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不是单一频率,而是高频“嘶啦”与低频“刮擦”交织的锯齿状声浪,每一道刮痕都让耳蜗神经微微抽搐。
杨振远死死护住头部,系统视界里,代表高度的数字正在以一种疯狂的速率跳动。
负二十米。负十米。零。
工业区的那口废弃窨井盖,根本无法承受这种自下而上的数吨冲击力。
随着一声撕裂空气的巨响,井盖像一枚回旋镖一样飞向天空——破空声尖锐如哨,盖板边缘卷起的气流在耳畔刮出高频啸叫。
杨振远和小九裹挟着蓝黑色的污泥,从地底冲天而起,腾空高度甚至超过了旁边废厂房的屋顶。
半空中,视野骤然开阔。
冷风灌入肺部,杨振远在翻滚中迅速锁定了地面的情况——凛冽气流像刀片刮过面罩缝隙,鼻腔黏膜瞬间干涩刺痛。
百米开外的街道已经被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十二名身穿神庭制式风衣的卫队成员正呈扇形散开。
站在最前端的男人手里托着一只金色的圆盘,盘面上的指针正死死咬住空中的两人。
魏然。
即使隔着几十米,杨振远也能看清对方嘴角那抹早已预料到的冷笑——那弧度精确得如同用游标卡尺校准过,瞳孔在强光下收缩成两粒冰冷的黑点。
工业区的地面早已被布置了电磁捕获网,空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波纹——那是高压电场电离空气产生的折射,像隔着沸腾的沥青路面看远处景物,视野边缘泛起油腻的虹彩涟漪。
按照抛物线落点,他们会精准地掉进网中央,变成两只被电焦的飞蛾。
“抓紧包!”
杨振远吼道,左手猛地探入小九背后的战术背包侧网,拽出那只红色的干粉灭火器。
他在空中强行蜷缩身体,拔掉保险销,将喷嘴对准了与预定落点相反的方向。
物理学第三定律。
白色的干粉狂暴喷出,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他在空中硬生生横移了三米——后颈肌肉被骤然拉扯至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