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道经过计算的机械声波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荡，恰好在克劳斯张嘴吐出第一个音节的瞬间，蛮横地覆盖了上去。

克劳斯的咒语被打断了，或者说，被扭曲成了某种变调的鸭子叫——声带失控震颤，音高撕裂，唾沫星子喷溅到自己干裂的嘴唇上。

那些原本正要凝结的绿色液体只是泛起了一阵涟漪，随后继续欢快地流淌，水面倒映着警报灯急促扫过的猩红光斑。

“谁？！”

沉重的撞门声盖过了克劳斯的惊呼——门轴呻吟着扭曲，木屑簌簌落下，震得人太阳穴突突跳动。

顾修明带着一队身穿银白轻甲的圣教军冲了进来。

没有任何废话，顾修明手中的权杖一挥，身后弓弩手扣动扳机的机括声连成一片，清脆如冰珠砸玉盘，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整齐杀意。

“趴下！”

肖勇那条完好的右臂猛地发力，将身侧一张沉重的解剖用不锈钢台掀翻——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刺耳锐响刮过耳膜，台面掀起的气流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咄咄咄咄！

密集的弩箭钉在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灼热的铁腥气混着电离臭氧味，瞬间燎焦了鼻毛。

肖勇闷哼一声，背靠着金属台面滑坐下来，刚才那一下剧烈运动让他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进地上的绿色积液里，绽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暗红涟漪，腥气混着导魔液的甜腐味，浓得发苦。

杨振远蹲在掩体后，眼镜片上映着忽明忽暗的警报红光，镜片边缘凝着一层薄薄水汽，视野边缘微微模糊。

他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那些呼啸的箭矢上，而是在倾听。

在这混乱的战场中心，除了惨叫、咒骂和金属撞击声，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由于润滑油干涸而产生的齿轮摩擦音。

吱……咔……吱……

声音来自正前方的中央控制台内部——每一声“咔”都像生锈锯子在缓慢拉扯骨头，带着滞涩的震颤感，顺着地板传至脚心，再沿脊椎向上爬升。

根据声音传导的延迟和回声定位，那个齿轮连接着上方悬挂小九的主培养舱的物理锁扣。

“掩护我，十秒。”杨振远低声说道，嗓音沙哑，舌根泛着导魔液蒸气熏出的微苦。

“尽量。”肖勇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一枚闪光弹，但他没有扔出去，而是直接在掩体后拉环，默数两秒后贴地滑出。

强光爆闪，圣教军的攻势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视网膜上灼烧出紫黑色残影，耳中只剩尖锐蜂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