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汗湿的发,动作轻佻又温柔,像是故意拖延这令人心悬一线的须臾。
宋宁萱又急又恼,却不敢出声,只能以眼神拼命示意。她与韩云相识已有数百年,对方一向以师兄身份自居,温和守礼,偶尔流露心意,也从不越界。她虽明知其意、自己无心,却也始终感念这份尊重,因此更是恪守分寸,从未流露过半点轻慢之态,从不予人半分可误解之机。
此刻若被韩云撞见这般情形——她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厉九霄又这般贴近……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将是何等难堪的局面。数百年的敬重与清誉,只怕要毁于一旦。
殿外,韩云的声音又响起,比先前更近了几分,几乎就贴在门边:
“宋师妹?若你在内,应我一声可好?莫让我忧心。”
那声音温厚依旧,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
可此刻——
她云鬓微散,几缕青丝被薄汗浸湿,凌乱地贴在微烫的颊边。那支平日里端正插着的珠钗早已斜坠,悬在鬓角摇摇欲落,仿佛她此刻的心绪,稍一动荡便会彻底倾覆。衣襟不知何时松开了些许,露出一段纤长柔美的颈子,肌肤如玉,犹残留着缠绵未散的温热,依稀可见淡淡红痕,如初绽的梅瓣隐现于雪色间。
她眼底水光潋滟,眸中尚存几分迷离恍惚,那未曾褪尽的媚意与潮红,宛若春水泛波,荡入眼角眉梢。唇色鲜润微肿,似被风雨侵染的海棠,呼吸间仍带着几分急促,未能平复的心跳如密鼓般敲在胸腔,声声回荡在寂静的内殿之中。
这般情态,若被殿外那人窥见一分一毫……
莫说这数百年来苦苦维持的清净名声、端庄体统,便是日后与韩云师兄相见时分,四目相对,又该如何自处?她光是稍一设想,便觉羞惭欲死,恨不得化作一缕轻烟消散于夜色深处。
与韩云口中那个清冷自持、仪态端雅、从不曾有一丝失态的“萱妹”,判若两人。
而此时的他,对此一无所知。
韩云正负着双手静静立于殿外廊下,夜风徐徐拂动他青色的衣袂,皎洁月色流淌在他挺拔如松的身形上,将那道身影拉得修长寂寥,宛若一道孤寂的墨痕,落于清冷玉阶之前。
他微微仰首,凝望天际疏朗星辰,目光温润澄澈,心中还存着几分即将见到师妹的雀跃与期待。想到她素日清冷如霜、不苟言笑的模样,他唇角不自觉扬起柔和弧度,仿佛已见到她轻蹙眉头、故作淡然却耳尖微红的姿态。
他如何能想到——
他心心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