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间一片澄明;时而疾如电光石火,凌厉夺目,并指划空之时竟带起丝丝裂风之音,却又在将发未发之际收敛如渊。他所演示的每一个动作皆蕴含深意,或拈诀如拈花,指间似有清辉流转,仿佛握住一缕初阳;或推掌似排云,袖袂震荡间气劲层叠如潮,却轻柔不惊一片落叶。
林间微风徐来,竹叶沙沙作响,仿佛也在应和着他演法的节奏。日光透过疏影洒落,将他青袍上的暗纹照得隐约流动,恍若有灵息自衣袂间浮涌。他时而俯身低语,以指为笔,于虚空中勾勒符意,每一道轨迹皆暗合周天星斗之序;时而昂首展臂,如鹤舞松巅,周身气机与天地交泰,引得四周灵气汇涌成漩,却又在凌菲雨欲凝神捕捉的刹那归于寂然。
他不仅授术,更在传道。每演示一式,便略作停顿,目光如静湖映月,无声地询问凌菲雨可有所悟。若见她似懂非懂,便不厌其烦地将同一式演化出三重变意,或以竹叶为喻,或以山岚为证,直至她眼中闪过明澈之光。每一句点拨皆直指关窍,仿佛在凌菲雨心中种下一枚枚道种,静待日后生根发芽。
此时夕阳渐沉,暮色将天地染作苍青,而厉九霄周身却泛起极淡的玉色光晕,似与万物共呼吸。竹枝在他真气牵动下俯仰如行礼,地面落叶无风自旋,成阴阳双鱼之形周流不息。而他目光如镜,明明凝视的是虚空,却宛若已将天地法则纳入眼底,一举一动虽不着劲力,却隐然与整片竹林的呼吸共颤同鸣。凌菲雨凝神屏息,知此刻所聆所观,皆是穷尽凡人百载亦难窥得的真境。
凌菲雨凝神倾听,眸中光芒流转,时而因一时不解而蹙眉沉思,眼波如深潭静水,暗涌思绪;时而恍然所悟,眼含明辉,那光芒愈来愈亮,仿佛幽夜中渐次点亮的星辰,一层一层推开迷雾,终见月明。她不时微微颔首,指节轻扣,似在体内默运真气,循师之言而游走周天,细细印证其中玄机。气息从丹田而起,如暖泉初涌,沿任督二脉徐徐上行,过十二重楼,归入紫府,每一转皆与师授心法暗合,如锁入钥,微妙难言。
渐觉四肢百骸真气流转愈发圆融,如溪汇河、河入海,周而复始,无始无终。她唇角无声泛起一丝若有所悟的笑意,仿佛窥见了武学中某道从未有人点破的天光。
虽未发声,但她周身气韵隐隐而动,如春水初融,涓流潜行于冰下,渐汇成川,暗合天地节奏。衣角无风自动,似与竹林呼吸同频——叶振如低语,影动若应和。她整个人仿佛不再是独立于天地之外的修者,而是悄然融入了这片灵气流转的自然图卷之中,一动一静,皆成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