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九霄不自觉地向前微倾,鼻尖萦绕的是一股清冷而又幽远的异香,这香气缥缈如山谷晨雾,与他记忆中清泠身上那种温软亲切的芬芳截然不同。它更冷冽,也更神秘,仿佛来自遥不可及的云深之境,偏偏越是如此,越勾起他心底某种难以言喻的探索欲。每一次靠近云梦华,都像被一种无形却强大的力量牵引,令他如痴如醉、如蛾趋火,明明知道危险,却仍旧难以自持。
他清楚地察觉到,对方体内蕴藏着一片浩瀚却偏向阴柔的灵力气场。那力量表面沉静如万年深潭,波澜不惊,可潭底却似暗流汹涌、漩涡潜藏,随时可掀起惊涛骇浪。更令他心惊的是,自己体内原本平稳的气息,竟也随之隐隐躁动,如同孤阳蓦然感应到极寒之魄,彼此之间形成一种玄奥而互补的共鸣。那感觉宛如天地初分时的阴阳交泰,既蕴藏着未知的危险,又带着一种近乎宿命般的迷人吸引力。
厉九霄深吸一口气,暗暗运功压下胸口的悸动,目光如炬般迎向云梦华,低声开口,嗓音里蓄着不加掩饰的真诚,却也藏着若有似无的挑逗:“宫主风华绝代,耀如烈日悬空,炽烈得叫人不敢直视;而清泠仙子则似天心皓月,洒下清辉温柔,教人如沐和风。二者各具其美,本是春兰秋菊,难以一概而论。然而宫主之美,更具侵彻心魂的锐气,令人一见沉醉,再顾忘归。”他的话既像是回答,又像是接住了她先前那若即若离的试探。
随后他低笑一声,目光不闪不避地回望云梦华。他眼底深邃似可容纳星河流转,却又澄澈坦荡,不见半分阴霾。唇角轻扬间,语调从容而沉稳,缓缓说道:
“前辈与清泠,实乃世间罕有的倾城之姿。一个如寒梅映雪,清艳中自带傲骨,冷香疏影之间见风神;一个似暖玉生烟,温婉中别含莹润,朦胧氤氲以内藏光华。姿韵各异,皆属绝色,恕晚辈愚钝,实在难以妄判高下。”
云梦华听罢,眼底笑意如冰封湖面忽起春涟,清寒中骤然绽出几分明艳。她纤手微扬,执起案上玉壶,为厉九霄徐徐斟上一杯灵气缭绕的清茶。水声淙淙,如击寒玉,而她嫣然一笑,霎时似昙花于深夜竞放,满室皆为之一亮:
“小友这番言辞,真是漂亮得紧。不偏不倚,两边都照拂得恰到好处,心思果然玲珑剔透。”
她话音未落,已悠然交叠起一双修长玉腿,裙裾如流水般滑落,勾勒出柔婉而优雅的曲线。指尖轻轻捋过鬓边一缕墨色发丝,眸中闪过一缕不易捕捉的玩味,接着开口。声线渺茫似来自云外,又近在耳畔,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
“不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