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萱长长的睫毛如蝶翅般轻轻一颤,目光落在眼前精致可口的点心上,那双动人的眼眸里却寻不出一丝往日的欣喜与食欲。她只是意兴阑珊地偏过头,避开近在咫尺的香甜,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却透着一股子冰凉的疏离和一丝难以捉摸的烦躁:“拿下去吧,哀家……没胃口。”
春桃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只得无奈地将那块桂花糕轻轻放回食盒中。她垂首侍立一旁,眼底的困惑与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曾经在朝堂之上威仪万千、面对风波动荡都能杀伐果决、毫不手软的太后娘娘,近日为何会如此心神不宁、魂不守舍,仿佛一颗心早已飘向了无人能知的远方。
就在这时,一道漆黑的身影宛若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潜入殿内,轻捷得没有惊动一丝尘埃。
暗卫统领秋景单膝跪地,身形笔直如松,却微微低头,显露出十足的恭敬。
他声音低沉而清晰:“禀太后娘娘!合欢宗宗主厉九霄已随镇北侯的车驾进入皇城!”
原本斜倚在凤榻上的慕容萱听闻此言,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仿佛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
她猛地坐直身体,动作间宽大的宫装不慎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藕的手臂,但她却对此浑然不觉。
“何时到的?是直接来坤宁宫吗?”她的语气急促,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期待。
秋景略作迟疑,声音有些支支吾吾:“娘娘……是女帝陛下召见的!”
慕容萱赤着双足,毫不顾忌地踩在冰凉刺骨的青砖上,几步便来到秋景面前。
她伸手掐住秋景的下颌,迫使对方抬起头来,那双丹凤眼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猩红之色。
“记住!在本宫面前,她不过是个需要向哀家请安的晚辈!”她的声音冷厉如冰,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春桃浑身颤抖着跪倒在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完全不明白为何慕容萱会突然如此震怒,心中充满了恐惧与困惑。秋景痛苦地挣扎着,喉咙里不断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嘴角渗出的鲜血显得格外刺眼。她强忍着剧痛,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咳咳!娘娘……求您饶恕……”声音微弱而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中。
慕容萱轻轻松开手,任由那绣着金丝的薄纱从指间滑落,随后她步履轻盈地缓缓走入内殿。殿内灵池水汽氤氲蒸腾,弥漫着淡淡花香与灵雾交织的气息,仿佛一层柔纱轻轻笼罩着整片空间。她停在池边,伸手解开束腰的丝绦,宫装如云般层层褪下,叠落于玉阶之上。